不等张俊生再回话,顾淮安面上露出一丝厌烦,然后带着沈清岚离开。
张俊生见他们要走了,不敢阻拦,指挥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虚浮得很:“我咋没本事?我、我明年就能种出好玉米!”
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赶紧转了话头,“沈清岚,你别想糊弄我!”
他瞥了眼两人的背影,脚步踉跄了一下,转身往家走,嘴里还嘟囔着“我才不是为了钱”,背影却透着几分狼狈。
回去的路上,沈清岚牵着顾淮安的手一直走,但目光却频频落在了顾淮安的身上。
从晒谷场散会到现在,顾淮安就没说过三句完整话。
“咋了?谁惹我们顾大帅哥生气了?”沈清岚摸了摸他的脸蛋,语气中全是温柔,“是晒谷场有人说你坏话,还是张洛雅说的话让你难受了?”
顾淮安偏头躲开沈清岚的抚摸,喉结滚了滚,声音闷得像堵了团棉花:“都不是。”
他攥了攥另一只手的拳头,终于憋出一句,“你现在频频露面,有很多人都青睐于你,眼神都黏在你身上了。”
沈清岚“噗嗤”笑出声,口水差点喷出来:“就为这啊?”
“不是就为这!”
顾淮安突然提高声音,又赶紧压低,像怕惊飞路边的麻雀,“我知道你有本事,你一说话就是全场的焦点,我看着都移不开眼。可一想到别人也这么看你,我心里又涩又胀。”
他别过脸,耳尖红得要滴血,“我知道我小心眼,可我控制不住,既喜欢看你自信的样子,又怕别人把你抢走。”
沈清岚的心像被温水浸过的软糖,一下就化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松开握住他的手,两个手掌轻轻抚摸住他的脸,掌心的温度烫得他睫毛颤了颤:“傻样,我的火是为你烧的,又不是为别人。”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我的眼里只有你,就像你修机器时眼里只有零件一样,别人都是路过的草。”
顾淮安的脸“唰”地红透了,刚才的闷气压根没了踪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还装着严肃:“真的?那你以后每天都得跟我说一遍。”
“说十遍都成。”沈清岚笑着揉他的头发.
两人相拥而笑,然后牵着手与从前一般慢慢走回去。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何翠兰举着围裙在门口张望,看见两人有说有笑地下来,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可算回来了!我炖了玉米糊糊,还炒了盘鸡蛋,快进屋吃。”
你说这两孩子黏糊劲儿,我看着都高兴。
淮安这孩子实诚,可得抓紧了。
虽然何翠兰什么都没说,但是看着沈清岚脸有点红,刚要说话,院门外就传来村长的大嗓门:“清岚丫头,在家不?名单给你送过来了!”
顾淮安赶紧迎出去,帮着把一沓糙纸抱进来。
村长抹着额头上的汗,灌了半搪瓷缸凉水:“都统计好了,想种药材的在名字上按了红手印,不想种的就划掉了,一共划掉十三个。”
其中就有张俊生兄妹俩。
沈清岚接过名单翻看着,点了点头。
划掉的人不多,都是些平时爱挑刺、怕担风险的,剩下的都是踏实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