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手指紧紧抓住床单，浑身都在颤抖着。
她哭得很伤心。
沈孟听认识她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哭得这样伤心的样子。
细碎的啜泣声填满整个空旷的房间，也许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太刺鼻，沈孟听只觉得喉间有些发紧，他蹙起眉眼，伸出手扯了下领带，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眼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棠鱼那张伤心难过的脸。
他缓缓捏紧掌心，大拇指无意识地在指腹摩挲。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扯起一旁的卫生纸，捏在手里，伸出手去触碰棠鱼满是泪痕的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险些触碰到棠鱼的脸的一瞬间，她忽然猛地睁开眼，泪眼汪汪的瞳孔准确无误的对上他的眼神，沈孟听几乎是瞬间把手心中的卫生纸捏成一团藏起来，原本放在她脸庞旁边的手也顺势越过她的头顶，拿起了床边摆放着的费用单。
“棠小姐醒了？这是我刚才帮你垫付的医药费，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麻烦结清一下。”
棠鱼的眼神还带着一丝从梦境中醒来的迷茫。
就在一分钟前，她刚好梦见了她和沈孟听在一起的第一年，她过生日，沈孟听带她去了日本环球，她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无牙仔和布鲁，整整玩了三遍禁忌之旅。
他们像哈利波特一样往下俯冲的时候，她尖叫着问他，“沈孟听，我们以后要去遍全球的每个环球游乐场，你都陪我，好不好？”
场馆里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她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睁开眼，就看见他面无表情的出现在眼前，冷冰冰的声音，让她结算费用。
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棠鱼，他还是沈孟听。
可一切又都变了，他不再是她的沈孟听了。
病房沉默得落针可闻，良久，棠鱼缓缓从病**坐起来，接过沈孟听手里的缴费单。
抢救费用加上预付的住院费，一共一万。
棠鱼拿出手机，“沈总，麻烦把微信二维码给我一下，我付给你。”
沈孟听眯了眯眼，冷哼一声，“二维码交易没有转账记录和说明，要是到时候棠小姐反手告我敲诈，怎么办？”
棠鱼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为难，可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和心思和他周旋了。
她问：“那麻烦沈总加一下我的微信，我转账给你，附带转账说明。”
沈孟听重新坐回椅子上，后背微仰，双腿叠起，又恢复了那样一副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他淡淡开口，“棠小姐的微信不是在五年前就已经注销了吗？”
棠鱼再次无言。
她明明之前告诉过他她的新号的，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加，她以为他又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轻咬着唇，说：“重新注册了一个。”
沈孟听又是一声轻笑。
“棠小姐做事果断，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注销，都能扔，大不了重新再找一个就是了。”
棠鱼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来。
额头上的伤口被牵拉了一瞬，有些疼。
她忍着疼，也忍着泪，狠狠的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沈孟听，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沈孟听平静地看着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的棠鱼，忽然有一种感觉。
还是这样的棠鱼，更生动。
不再是冷冰冰的，礼貌疏离的，好像和他距离一整个银河的样子。
他眉眼微动，喉结稍紧，所有情绪全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