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听被人绑住手脚扔在墙角,隐隐还能听见外面传来打电话要钱的声音。
一只硕大的老鼠出现在沈孟听眼前,他没见过这样的生物,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老鼠的眼睛那么亮。
他性格一向平静沉稳,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恐惧和害怕从他心底翻涌上来,但不知道是出于维护自己最后一点自尊,还是不肯向现实认输,他就这么强忍着,没有喊出声。
老鼠越来越近,沈孟听能感觉到不停有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
就在他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只扫帚出现在眼前,几下就把那只老鼠打跑了。
沈孟听惊魂未定,抬眼就看见棠鱼。
他蹲在墙角,她站在他面前。
沈孟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棠鱼看他的眼神。
那不像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充满了麻木,漠然,冷静,僵硬。
她的眼睛很大,又大又圆,只是空洞又毫无情绪,配上她那张白得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好似在一张惨白的纸上有两个黑色的大窟窿。
她居高临下地垂眼问他,“你是谁?”
沈孟听终于说了他被绑架以后的第一句话。
“你又是谁?”
“我叫棠鱼,”她往外看了一眼,透过松松垮垮的窗户木板,看见正在外面打电话的两人的背影,“外面那两个是我爸爸妈妈。”
沈孟听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哦,那你就是绑架犯的女儿。”
棠鱼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惊恐。
即便她已经习惯了父母偷奸耍滑,逼着她出去骗钱乞讨,扬言要把她卖给隔壁的老光棍。
但“绑架”这样的字眼在一个几岁小孩子的认知中,依然是恐怖的。
她眼底的慌张一览无遗,被沈孟听看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一会儿,她走上前来,似乎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大门却“嘎吱”一声,在这时候开了。
棠鱼的父母走进来,一声呵斥,“你个赔钱货,你怎么在家里?不是叫你出去要饭,今天要到几个钱就敢回来了?”
外面的阳光透过大门洒进来,印在棠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漆黑的瞳孔在接触到阳光的时候闪烁片刻。
她挡在沈孟听面前,挡在她的父母面前。
“嘿!你个赔钱货,拦在这里干什么!滚!”
棠鱼的母亲拉扯着她,她不肯走。
“啪”的一巴掌。
男人的手掌扇在棠鱼的脸上,生生把她打倒了在地上。
沈孟听看着棠鱼身弱纤细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倒下,阴沉着眼睛,抬起头,对着面前的男女吼道:
“你们别打她!”
男人阴笑着看他,又看了棠鱼一眼,邪笑,“这小妮子是有点儿本事,能让豪门小少爷都为她说话,怎么样,看上她了?叫你爹妈给点钱,赎金加上彩礼,把她卖给你,要不要?”
沈孟听言之凿凿。
“你再动她一次,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给我爸打电话,到时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