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鱼绕过他,面无表情地离开。
十年后再次重逢,棠鱼忘记了沈孟听。
自从年幼时的那场绑架之后,沈孟听就患上了严重的应激反应和幽闭恐惧症。
本就对他的脆弱有所不满的沈自山更是把他完全流放在外面不管他,母亲傅沁瑶哭着说他为什么这么没出息,为什么这么一丁点儿惊吓就能打败他,他不配做沈家的孩子。
沈孟听上高中的那一年,被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
他一直想着找到棠鱼,至少能找到理解他的人。
可棠鱼忘了他。
她也抛弃他了。
那是棠鱼第一次抛弃沈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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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里渐渐剥离出来,沈孟听像是脱水一样,喝了整整三杯凉白开。
他的嘴唇依然有些干,蒋姣在旁边一直叫他的名字。
“孟听?孟听?沈总?”
自从棠鱼离开后,沈孟听不允许任何人叫他的名字。
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叫沈孟听全名的人,只有棠鱼一个。
良久,沈孟听终于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蒋姣,眼神有些恍然,似乎并未对焦。
“你脸色很不好,”蒋姣皱眉,“要不要叫陈医生过来看看?”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孟听的眼神才终于恢复清明。
“没事。”他低声说。
沈孟听站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蒋姣在后面急急开口,“孟听,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他回过头,眼神不明。
蒋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如果你真的那么放不下学姐的话,为什么不好好跟她说清楚呢?”
他的眼神瞬时变冷。
“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你别这样,”蒋姣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在意学姐的,那种狗仔都值得你这么费心,原因只有一个,你想要保护学姐,让她远离那些不堪的过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好好善待她,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呢?”
“我的心意,她已经糟践过一次了。”沈孟听冷冷地说。
“万一她有苦衷呢?”
蒋姣直视沈孟听的眼神。
“孟听,我知道我作为你的合作伙伴,说这些话可能有点逾矩,但如果是作为你和学姐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想说,你和学姐之间,可能真的有误会。”
“当年学姐不辞而别,也许是有她的难言之隐,你既然在意,为什么不问?孟听,失而复得很难得,为什么不珍惜?”
沈孟听唇线紧抿,下颌线绷得有些用力。
“那些原因重要吗?”良久,他才自嘲勾唇,“重要的是她选择离开。”
就跟当年一样,她逃离原生家庭后,选择忘记他。
可蒋姣却说:“既然过去已经不重要了,那么重要的就是现在,孟听,如果你现在心里还有学姐,我希望你遵从自己的心,放下过去,只看现在。”
“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学姐现在想要回到你身边,你会做出什么选择?你愿意吗?”
沈孟听抬眼看向蒋姣。
蒋姣目光真挚,“如果你的回答是愿意的话,就不要再和自己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