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鱼抬眼看过去,客厅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都还是几年前的那个冬天的样子,浅棕色的地毯上有一个香蕉形状的抱枕,那是棠鱼逛商场的时候扫码参加了一个活动送的。
当时沈孟听说这些送来的抱枕甲醛含量超标,说要扔掉,可棠鱼很喜欢,说洗洗就好了。
过了这么多年,原来沈孟听也没扔。
不止是那个抱枕。
棠鱼买的鱼缸还在客厅,她曾经喜欢的粉色水晶球也放置在玄关处,客厅正上方挂着的那副书法字画,是她第一次临摹的《上林赋》。
看着那幅完整的上林赋,她有些恍惚。
那个时候,网上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如果真的很爱一个人,就写一幅《上林赋》送给对方,表达自己的心意。
棠鱼看见之后,兴致勃勃地买来,说要抄给沈孟听。
沈孟听的态度当然是嗤之以鼻,还让她少上网看这些。
只是她当初没抄完,就离开了国内。
她没想到,它会完整地出现在这里。
身后忽然出现一道声音,“站在这里干什么?”
棠鱼似是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才发现沈孟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副驾驶里出来,走到她身后。
她神色有些慌张,屋子里的一切都太过于熟悉,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面对沈孟听的问话,她半晌才说:“你……你醒了,你醒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作势要往外走,沈孟听却先她一步走进屋内,关上房门。
棠鱼抬眼瞪他,“沈孟听,你又要干什么?”
相比她唯唯诺诺叫他沈总的样子,沈孟听还是更喜欢她此刻这样。
他的名字只有她叫出来,才最好听。
他看着她,良久才说出一句:
“我现在有些不舒服,头晕,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照顾我。”
沈孟听不像是在说假话。
他的脸有些不自然的红晕,即便现在已经酒醒,眼神还是带着迷离的眩晕感,整个人摇摇欲坠。
棠鱼伸出手碰了下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她将他扶在沙发上坐好,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山庄别墅干净得好像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没有任何灰尘。
棠鱼起身要走,手腕再次被沈孟听抓住。
他闭着眼睛,轻皱眉头,看上去似乎有些难受。
她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轻声说:“我去拿药箱,是不是还是在二楼书房?”
沈孟听的手腕这才缓缓放开,慢慢点了点头。
棠鱼匆匆上楼拿了药箱,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扶着沈孟听喝下。
等他吃了药,药劲上来,变得昏昏欲睡。
棠鱼又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去找了块毛巾,用水打湿,覆在上面。
做完这些,棠鱼看着他再次沉睡过去的脸,就着月光,静静地看着。
过去无数个梦境,他都这样躺在她的身边。
如今成了现实,棠鱼却近乡情怯,连靠近一点也不敢。
唇上的刺痛感传来,她像是猛地清醒过来一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给蒋姣打去电话。
听见蒋姣的声音,无数愧疚感从心底袭来,她握紧手机。
“蒋姣,沈孟……沈总他喝多了,有点发烧,我送他到了禾悦山庄,能不能麻烦你过来照顾他?”
谁知,蒋姣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对不起啊学姐,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呢,一会儿还有个广告要拍,明后天又都要赶通告,只能麻烦你照顾孟听了。”
说完,蒋姣还补充了句:
“对了学姐,你知道的,孟听他有洁癖,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待在他身边,真的只能麻烦你了,我回来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说了我去拍广告了,拜拜学姐。”
说完,蒋姣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