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眉头拧起，用手指按了按眉心。
赵叔去厨房忙完，回来站在他身边，他有事要跟沈孟听商量。
“沈总，明天上午，我想请半天假。”
沈孟听缓缓睁开眼睛，听见赵叔又说：“我有一个远房亲戚的外孙女，最近回了海市，这些天忙着，一直没空去见她，很多年没见了，我这个做长辈的，还是得去看看那孩子过得好不好。”
赵叔这些年在沈家恪尽职守，这样一个要求，沈孟听没理由不答应。
“半天就够了吗？”沈孟听说，“要不要多休几天？”
赵叔笑了笑，“不用，那孩子也忙，好不容易明天才抽出半天时间，就吃个饭就行。”
沈孟听略沉吟片刻，“储藏室里有一套宝格丽上个季度送来的首饰，我用不上。你和你亲戚的外孙女这么久没见，做长辈的还是准备点礼物比较好，拿去送给她吧。”
赵叔有些汗颜，“沈总，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赵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些事情不用这么客气，你知道我从来不用首饰。”
也没有什么能送得出去首饰的地方。
赵叔便也没再跟沈孟听客气，只说了声“谢谢沈总”。
外界都说沈孟听心狠手辣，踩着自家大哥上位，甚至把曾经跟着沈自山和沈家大哥的很多元老级的成员都赶了出去。
虽然给了一大笔遣散费，但还是掀起了好一阵腥风血雨。
说沈孟听雷霆手段，连大哥和父亲的人也不放在眼里。
但只有赵叔知道，沈孟听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他之所以看似冷血无情，是因为他本就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
没有被爱过的孩子，让他怎么去爱别人。
等送沈孟听回了卧室，看他差不多要休息了，赵叔才回到一楼房间，给棠鱼发了条信息。
棠鱼第二天一早起床，看见手机里的短信，马上就给赵叔回了个电话。
“二叔，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睡着了。”
赵叔的声音很慈祥，“没关系，你慢慢来，不急，好久没见你了，就是请你一起吃个便饭，你不要有压力。”
话是这么说，但棠鱼还是仔细准备了下。
又提前出门给赵叔买了盒茶叶，以前听外婆说，他最喜欢品茶。
今天的会议时间是下午四点，吃个午饭完全来得及。
中午十一点，棠鱼在一家茶餐厅看见坐在窗边的赵叔，忽然一阵鼻酸，小跑着走过去，坐在对面，把茶叶递给赵叔。
“二叔，好久不见，我这个做晚辈的没有提前来拜访您，还请您见谅。”
赵叔一直都知道棠鱼是个有礼貌很懂事的孩子，也没有推辞，笑呵呵地接过她送的茶叶，“棠鱼，坐。”
他看着棠鱼的眉眼。
“你和你外婆真的长得很像。”
外婆曾经是宜兰十里八乡都传遍了的大美人，后来却下嫁给了一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男人，一辈子受了不少苦。
就连教养出来的女儿也是不像话，初中辍学跟男人私奔，再回来的时候，大着个肚子。
当时棠鱼的外婆很生气，不肯认女儿，也不认女儿的外孙女。
后来出了事，才把棠鱼接了回来。
一直教养在身边，把棠鱼养得非常好。
赵叔有些唏嘘，“你外婆……现在还好吗？还是在英国吗？”
棠鱼垂下眉眼。
“外婆三年前已经走了。”
赵叔手里的汤匙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