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全被弧形玻璃包围的中心位置，仿佛置身于海洋深处。
巨大的蓝鲸缓缓游过，投下温柔的影子。
侍者们在一旁井然有序地布置着餐桌，动作优雅流畅，安静麻利。
沈孟听为棠鱼拉开座椅。
“餐厅刚营业一周，目前还是会员制，”他坐回对面，深邃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棠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妨替我给点意见。”
棠鱼怔怔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的沈孟听，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对她很温柔，很周到，就好像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亲密。
可他依然叫她“棠小姐”，看向她的目光依然带着一丝冰冷。
她微微垂下眸，不去看他的眼神。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那只有这么一刻，让她短暂的沉沦一下吧。
这里是海底，氧气不够，大脑理智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任由她放肆，直到回到地面吧。
侍者开始上菜，每一道都精致如艺术品。
有专人细心地为她介绍菜品和吃法。
“尝尝这个，”沈孟听忽然开口，将切好的龙虾肉放入她盘中，“你应该会喜欢。”
餐厅经理亲自推来餐车，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点缀着可食用珍珠和贝壳造型的巧克力。
“沈总特意吩咐准备的，”经理微笑着解释，“祝棠小姐用餐愉快。”
棠鱼轻轻抬头，正好撞进沈孟听深邃的眼眸中。
在那片深海里，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完整的自己。
一群发光的水母从他们头顶飘过，幽蓝的光芒映照在沈孟听棱角分明的脸上。
“看我干什么？”沈孟听勾起一边的唇角，似笑非笑，“尝尝蛋糕。”
棠鱼这才慌不择路地垂下眸来，在短短一秒的时间内，将眼底差点要溢出来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这一定是一场梦。棠鱼想。
她不敢想象，有生之年，她还能再见到这样温柔的沈孟听。
她尝了一颗珍珠，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很好吃。
沈孟听平静的语气钻进她的耳朵里。
“棠鱼，你记不记得，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几年？”
珍珠在她的舌尖融化。
“十二年，”她轻声开口，“十二年了，沈孟听。”
沈孟听的眸光蓦地沉了很多。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棠鱼，似乎在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和他以前以为的一样，在装作不知道。
可对上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紧握的手心这才慢慢松开。
棠鱼真的不记得年幼时的事情了。
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承诺，也不记得他。
他垂下头，勺子缓缓搅动着鲍鱼海参汤，看着里面的鲍鱼沉沉浮浮。
“棠鱼，你好像从来没有跟我讲过你小时候的事情，你……父母的事情。”
棠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没有父母，或者说，我父母不要我了。小时候我发过一场高烧，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孤儿院了，我不记得在那之前的所有事了。”
沈孟听手中的勺子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