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问到他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会去那种不起眼的小店,他也只是淡淡地说:“有人喜欢,就去了。”
棠鱼记得她当时还调侃他,“我以为你们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吃那种上午刚刚从国外进口送到的食物呢,什么鲍鱼啦,海参啦,满汉全席啦。”
沈孟听扫了她一眼,“棠小姐,我们有钱人只是有钱,不是傻,天天这么吃,身体不寒死才怪。”
回想起过去,棠鱼深吸一口气。
一旁的黎忘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声问道:“不舒服?”
棠鱼一怔,随后摇摇头,拿起菜单,问杜邦太太。
“二位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过敏的?”
夫妻俩摇头,棠鱼就按照自己的喜好随便点了一点,然后递给黎忘殊,“你看看要加点什么吗?”
黎忘殊看了一眼菜单,“先这么吃吧,一会儿不够再点。”
棠鱼点点头,叫来了服务员,把菜单递过去,然后就起身去帮他们打佐料了。
黎忘殊跟着一起上前,棠鱼打些什么,他就跟着打些什么。
棠鱼有些奇怪,“你以前吃火锅不会打调料吗?”
黎忘殊挑眉,“我不太喜欢吃味道太腥的东西,什么香菜,鱼腥草,我都不会放,但是看你要了这么多,就想试试。”
“啊……”棠鱼不免惊呼,“原来真的有不喜欢吃香菜和鱼腥草的人啊,真不敢想象你们的人生到底少了多少乐趣……”
此刻的棠鱼不像平时那么正经淡漠,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俏皮。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吃香菜和鱼腥草。
菜品很快上来,烫熟之后,棠鱼让杜邦先生和太太先尝尝。
虽然他们确实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的筷子伸进同一个锅里夹菜吃,但是入乡随俗,还是尝试了一番。
一口毛肚下去,杜邦先生瞪大了眼睛。
“苍天啊,这是什么?”杜邦先生激动得家乡口音都出来了,“棠,请你快点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棠鱼憋着笑说:“这个叫毛肚,嗯……它来源于猪。”
“天啊,老天,神啊,这个又是什么?”
“鸭肠。”
“天哪,”杜邦太太说,“竟然能这么好吃?怪不得你们愿意跟很多人一起在一个锅里吃饭,如果是吃这样的饭,那我也愿意。”
棠鱼和黎忘殊对视一眼,笑了笑。
她和他说:“你也快尝尝,香菜和鱼腥草的味道。”
黎忘殊深吸一口气,一片毛肚里夹了一些香菜和鱼腥草,放进嘴里。
几秒过后,黎忘殊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掌心紧紧握在一起。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把它们都咽了下去。
然后猛喝了几口水。
棠鱼见到一向矜贵正经、不苟言笑的黎忘殊变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彻底笑出声来。
而黎忘殊抬眼看见眉眼俱笑的棠鱼,那张漂亮得如陶瓷一般精致的脸上似乎在发着光,让这个有些晦暗破败的店都好像温馨得开出花来。
他的心在这一瞬间,猛地变得非常、非常柔软。
原来香菜和鱼腥草的味道。
竟然这样让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