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要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是,我这五年过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棠鱼轻声“嗯”了一声。
“希望你以后一直过得好。”
沈孟听笑着笑着,面色忽然就冷了。
一双眼睛寒冷得好像能结出冰来,眸光阴鸷,泛红的眼眶犹如黑夜中的鬼魅。
他冷冷地盯着棠鱼,一字一句:
“滚,现在就给我滚。”
棠鱼的声音依然轻轻地,“好。”
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一直到沈孟听摔门远走的声音,棠鱼都没有抬头。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正视过沈孟听的眼神。
她害怕自己一看他,就什么都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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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鱼拖着行李下来,赵叔看见,有些诧异。
但一想到刚才傅沁瑶的态度,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帮着棠鱼拿着行李,叹了口气,说:“棠棠,你不要介意,夫人就是这样的,她对沈总身边的人考核非常严格,所以她的态度,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还有就是,沈总家里从来没有住过外人,她对你会有疑心,在所难免,”赵叔看了一眼楼上,“你要走,跟沈总说了没有?”
“说了,”棠鱼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二叔,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也请你,再帮我谢谢一下沈总。”
赵叔说:“我送你去那边。”
“不用了,我自己知道地址,钥匙和密码你都已经给我了。”
说完,棠鱼跟赵叔道了别,离开别墅。
山上不好打车,棠鱼差不多走到了嵩阳路p;天色渐晚,棠鱼拖着行李,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司机从后视镜盯了一眼,觉得棠鱼看起来挺小的,像个学生模样,便开口问道:
“妹子,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玩离家出走呢?叔叔告诉你啊,和自己的至亲吵架那是很平常的事,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我在家的时候我女儿也天天跟我老婆吵架,但是只要离开家超过三天,就想得不得了,家人就是这样的。”
棠鱼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不过我不是离家出走,只是搬家。”
司机笑了一声,“行,那就好,我看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我女儿现在叛逆期,家里鸡犬不宁的,但是你知道的,这辈子有些人,注定是吵不散的,家人,爱人,都是好几百几千年修来的缘分,吵不散的,吵不散的。”
棠鱼静静地听着,看向窗外,车子慢慢驶离沈家别墅,可她现在要去的地方,也是沈孟听给她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贱。
一边恨不得和沈孟听撇清关系,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再管她的事情,一边又忍不住接受他的馈赠和帮忙。
因为她的生活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今天见到傅沁瑶,棠鱼总算是明白当年,沈孟听为什么会说那样一句话。
是,像她这样的人,就算是下辈子,也没有资格进沈家的门。
何不早一点自己识趣,免得再落人笑柄。
棠鱼摇下车窗,任凭窗外的冷风带走她脸颊上最后一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