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国之后,她从来没有对他这么配合过。
似乎他们总是在争吵,总是在误会,总是红着眼睛看着对方,都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棠鱼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孟听,忽然就哭了。
眼泪像珍珠一样流下来,连成串,透明冰凉的眼泪划过他的掌心,在他的手心里汇聚成了一条小小的河流。
沈孟听喉结一动,垂眸看向棠鱼,她的眼泪一滴一滴,都流进了他的心里。
她就这么安静地哭着,就让他觉得过去的一切,都是他错了。
蒋姣说得没有错。
她已经回来了,不管过去有什么误会,人已经回来了。
当年的事,也许彼此各有难处。
只要她回来了,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沈孟听慢慢蹲下身体,半跪在棠鱼面前。
棠鱼坐在沙发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孟听。
他抬眼,她垂眸,他紧实宽厚的臂膀将她单薄纤瘦的身躯圈在中间,指节分明的手抓在她身后的沙发上。
沈孟听的眼底翻涌着墨海,他沉沉开口,“棠鱼,告诉我,当初你离开我,是有你迫不得已的理由。”
他眼眸微颤,眼眶有些发红。
浓厚的鼻音让他的声音有些抖。
棠鱼看着沈孟听,心如刀绞,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堵在她的喉间。
她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的沉默后,沈孟听双手覆上她的脸,细细地为她擦干眼泪。
“算了,棠鱼,没有理由也没关系。”他漆黑冷寂的双眸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很脆弱,“你不会再走了,对吗?”
他又问了一遍,“棠鱼,你不会再走了,对不对?”
棠鱼的呼吸微不可闻地滞了一瞬。
傅沁瑶的那些话像荆棘一样缠绕着她的喉咙,刺得她鲜血淋漓,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她的唇瓣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他捧着她脸颊的手背上,灼烫得吓人。
沈孟听指腹温热,拭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可那眼泪越擦越多,仿佛她积压了数年的委屈和痛苦都在这一刻决堤。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襟。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孟听抱住她。
阔别五年,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没有赌气也没有争吵,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忽然,棠鱼在他耳边,轻声说:
“沈孟听,我结婚了,五年前,在英国。”
时间仿佛静止了,沈孟听的手臂骤然僵住,怀中的人分明还是轻轻抱着她,她熟悉的温热依然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停止了。
他猛地松开她,瞳孔映着她平静得有些残忍的脸。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的耳中是尖锐的轰鸣声。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唇角甚至笑了一下,表情有些扭曲。
“棠鱼,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棠鱼站起身来,伸出手擦去脸上的泪。
“我结婚了,沈孟听。我们之间,早在五年前就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