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鱼让小允儿自己看一会儿动画书,一会儿来哄她睡觉。
走出病房,黎忘殊递给她一张手帕。
“谢谢,”棠鱼接过,擦干眼泪,没有着急还给他,打算等洗干净之后再给他,“黎医生,是不是小允儿的血液报告有什么问题?”
黎忘殊看着她这么紧张的样子,笑了下,让她放松。
“血液检查挺正常的,有几项数据偏低,但符合她的病情特征,不影响手术,只是有一点,”黎忘殊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一边说,“因为你女儿的心脏供血不好,身体存在轻微贫血,手术过程中,为了预防大出血的情况,所以在手术之前,需要先签一份输血同意知情书。”
棠鱼接过黎忘殊手中的文件。
他说:“本来这个文件应该是在手术中途如果出事了签的,但是与其到时候浪费时间,不如先签。当然,签这个字不代表就一定会遇上这种情况,只是以防万一。”
他已经尽力不让她那么担心了。
棠鱼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有献血证,每年都献的,”棠鱼说,“到时候能不能优先帮我女儿安排?”
黎忘殊看了她一眼。
他当然能猜出来,棠鱼肯定是为了她女儿才每年去献血的,有献血证的人,直系亲属在手术过程或者其他突**况下可以优先获得血液。
黎忘殊说:“可以,但是棠鱼,你不要太紧张了,我说的只是小概率事件。”
棠鱼默了下,低下头,说:“会生这种病,本身也是小概率事件。”
黎忘殊一愣。
棠鱼苦笑,“神和幸运好像从来没有眷顾过我,我只希望能眷顾一下我的女儿,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运气都给她。”
黎忘殊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棠鱼抬起眼,对黎忘殊笑了一下。
“我去陪我女儿睡觉了,黎医生,希望我也不要给你太大的压力,我相信你,你……你尽力就好。”
说完,棠鱼转身离开。
狭长的白色走廊上,棠鱼单薄的背影在洁白光亮的地板上倒映出来,那么脆弱,但又感觉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能屹立不倒。
与此同时,沈章棋从医院出来,回了一趟沈家老宅。
是傅沁瑶让他回来的,他当然要给她“交个差”。
沈自山早就睡了,傅沁瑶退下了家里的管家和一众佣人,在客厅单独和沈章棋谈。
沈章棋看了一眼熟悉的客厅,最后把视线落在那幅巨大的全家福上。
上面只有沈自山傅沁瑶和沈孟听三个人。
以前那张全家福上的照片,是沈章棋,他的亲生母亲,和沈自山。
后来变成了沈自山,傅沁瑶,沈章棋和沈孟听。
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他和他亲生母亲的身影了。
沈章棋收回视线,笑了一声,“傅阿姨有什么想问我的,抓紧时间吧,我挺忙的。”
“你能忙什么,”傅沁瑶品着茶,“就是死也不急着这么一会儿。”
没有其他人在,傅沁瑶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沈章棋的厌恶。
沈章棋还是笑得云淡风轻,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五岁,却当上他的后妈的人,眼底有一股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这么急着想要我死,到底是因为担心我威胁到你儿子在沈家的地位,还是担心让爸知道了我们两个的事情,会让你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闻言,傅沁瑶脸色大变,手中的茶杯也应声落地。
“砰”的一声,碎裂一片。
滚烫的茶水很快浸湿了上好的羊毛地毯,晕染出一大片深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