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鱼等在ICU门口候着,要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才能进去探视半个小时。
她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沈章棋安静地陪在一旁,没说什么。
他只是在她手边的椅子上放了一瓶电解质水和一小块巧克力。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走廊顶灯发出惨白的光,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不知过了多久,棠鱼终于开口:“沈大哥,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就好了。”
沈章棋看向她。
她脸上没有血色,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好。”沈章棋没有坚持,“我明天再过来,棠鱼,别想太多,小允儿会没事的。”
棠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看他,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扇门。
沈章棋转身离开。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沈章棋走向自己的车,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他刚拿出车钥匙,还没来得及按下解锁键,一股极其迅猛的力量骤然从侧后方袭来!
“唔!”
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
力道之大,让沈章棋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脊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承重柱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勉强站稳,晃了晃发晕的头,看向袭击者。
沈孟听就站在几步开外。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脱掉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
衬衫袖子被他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偾张。
刚才挥拳的那只手,指关节处已经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色的眼眸紧盯着沈章棋。
沈孟听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说一说,你和棠鱼在英国的五年过得如何?”
话音未落,沈孟听又一拳狠狠砸在了沈章棋的脸上。
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只想将眼前的人撕碎!
一想到棠鱼和他的那五年。
一想到他们之间哪怕一丁点细节,沈孟听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真的快疯了,他真的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沈章棋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可此刻,他并不打算还手。
“你他妈说话!”沈孟听眼眶猩红,“沈章棋,你他妈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沈章棋满脸的血,却还是浅浅地笑了下。
“小允儿的那条命,我替她还,孟听,你想杀我,悉听尊便。”
“她的命凭什么你来还?!”沈孟听攥紧拳头,冷笑,“棠鱼的一切都轮不到你来替她的还!我和她之间,轮不到你!”
几声沉闷的肉搏声在停车场回**,沈章棋的嘴角破裂,腹部也挨了重重一击,几乎快要疼得失去意识。
沈孟听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旁边的车身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汽车警报器刺耳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