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忘殊看了棠鱼一眼,又往沈孟听刚才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没说什么,只递给了棠鱼一根玉米。
棠鱼诧异,“这都冬天了,怎么会有玉米?”
黎忘殊说,“小陈从家里带的,她爸爸妈妈有一大块玉米地,每年都给她塞满整个冰箱,她天天来医院就给我们带一点儿。你尝尝,她爸妈种的玉米特别甜,外面吃不到的。”
棠鱼尝了一口,果然。
又香又甜,口感也糯叽叽的,很好吃。
棠鱼分了一大半给小允儿。
小允儿没吃过玉米,学着棠鱼的样子啃,不知不觉就啃了个小花脸,惹得棠鱼笑出声。
黎忘殊看见她们终于笑了,自己也笑了。
等黎忘殊走远之后,刚才和棠鱼搭话的那个家属凑进来,笑嘻嘻地开玩笑,“小允儿妈妈,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了,我都想磕你和黎医生了,你们真般配呀。”
棠鱼一愣。
“而且你没发现,黎医生对你特别好,特别上心吗?”那家属说,“我跟黎医生认识快两年了,还是第一回见到他对哪个病人家属这么上心的。而且上周他差不多值了半个月的夜班,就是从你女儿住进来以后开始的,我估计啊,多半就是为了你们。”
棠鱼慢慢反应过来,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回想起曾经那些她没有刻意去记住的细节,一时间,心脏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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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小溪流那边儿玩了一会儿后,大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
冬天天黑得早,再加上这又是在山上,天色更暗,要是再晚一会儿,下山可能就有点危险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时候,好几个小朋友胆子小,不敢下,都是黎忘殊一个背一段路,黎忘殊的后背宽厚温热,特别有安全感。
把别的小朋友都背了一圈了,黎忘殊问小允儿,“小允儿,你累不累?要不要叔叔背你下山?”
小允儿却摇摇头,递给了黎忘殊一张纸。
“医生叔叔,你流汗了,休息一下吧。”
黎忘殊看着小允儿,笑了笑。
他和棠鱼母女俩并肩走着,黎忘殊忽然问,“你跟你朋友说了吗?让他去看医生的事。”
“说了,”棠鱼说,“他让我谢谢你。”
“棠鱼,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棠鱼顿了下,说:“其实那个朋友,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黎忘殊的脚差点打滑,抬眼,看了棠鱼一眼。
棠鱼看着脚下的路,“五年前,我们在英国结了婚,为了小允儿。”
黎忘殊明白了。
棠鱼在英国没有居住凭证,想在正规医院生产,就需要有人担保。
“那现在呢?”黎忘殊说,“你是打算找个时间办理离婚手续?”
过了一会儿,棠鱼摇了摇头。
“我们可能不会离婚了。”
黎忘殊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他似乎察觉到,棠鱼跟他说的这些话,是故意跟他说的。
她是因为察觉到什么了吗?
棠鱼继续说:“我没有打算再结婚,也没有打算让其他男人来当我女儿的父亲,所以目前为止,这段婚姻没有结束的必要。我朋友帮了我很多忙,我之前答应过他,会一直照顾到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天。小允儿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我实在分身乏术,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