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鱼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
她没去上班,也没送小允儿去绘画班。
手机关机,谁的电话也不想接。
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第三天傍晚,敲门声再次响起。
棠鱼没有动静,还是小允儿一直轻拉她的胳膊:“妈妈,有人在敲门。”
棠鱼转过脸去,神情有些麻木。
小允儿似乎是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要哭不哭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棠鱼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沈孟听的脸。
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听说你这几天没出门。”沈孟听自然地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我找人炖的鸡汤,趁热喝。”
小允儿看见他很开心,扑向沈孟听,想叫爸爸,可那两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再加上她也不知道妈妈愿不愿意她叫沈孟听爸爸。
于是小允儿还是叫他:“沈叔叔!”
沈孟听弯腰抱起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凉了。
“退烧了就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妈妈不做饭,我们吃泡面。”小允儿告状。
棠鱼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沈孟听熟练地抱着女儿,从保温桶里倒出鸡汤,盛了一小碗,吹凉了喂给小允儿。
这一幕温馨得让她想哭。
等小允儿喝完汤,沈孟听把她哄到卧室玩拼图,然后关上门,回到客厅。
他看着棠鱼,说:“我们谈谈。”
棠鱼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你想要跟我谈什么?”
沈孟听在她对面坐下,深深地看着她:“我是来告诉你,你母亲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棠鱼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我妈找过我了。”沈孟听平静地说,“她把当年的资料都查出来了。还告诉我,你母亲最近来找过你。”
棠鱼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怕。”沈孟听说,“我已经找到她了,给了她一笔钱,足够她在小城市买套房子安稳度日。条件是,她签了协议,永远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们的身份。”
“为什么……”棠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是谁的女儿……”
“我知道。”沈孟听轻轻点头,“而且我知道的,可能比你以为的更多。”
他顿了顿,抬眼:“棠鱼,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形?”
棠鱼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努力回忆:“是……高二下学期吧?”
那时候沈孟听还在念高一,虽然全校都在说学校来了个又高又帅的公子哥,但是棠鱼没怎么关注过。
沈孟听摇摇头。
“不是那次。更早。早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之前,我就见过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高二开学不久,学校组织去郊外爬山。你记得吗?”
棠鱼皱眉回想。
那是一次很普通的秋游,她因为身体不舒服,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山腰的亭子里休息。
“那天我在山上迷路了。”沈孟听继续说,“钻进了一片很密的林子,找不到路。然后我看到了你,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画画。我向你问路,你吓了一跳,画笔都掉了。”
棠鱼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
模糊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秋天的山林,斑驳的阳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树后走出来。
“你指了路,但很紧张,话都说不清楚。”沈孟听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我走的时候,你突然叫住我,递给我一张纸巾,说我脸上有泥。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生真有意思,明明自己紧张得要死,还会关心别人脸上脏不脏。”
棠鱼的呼吸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