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还是没有跟他说过任何一句话。
哪怕他们独处一个屋檐下三月。
大概对他真的没任何话可以说。
她也坚定跟从容,说不语就不语。
赵安躺在榻上,伸手把窗关上,他问,“你会搬离吗?”
他问的应该是废话。
她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他因她受伤,她不欠人情而照顾他。
现在他还未恢复如常,但也无需他人照顾。
再过些日子,就能健步如飞了。
谢宁整理榻上褥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虽然没有跟赵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但也并非没有动作。
她转身,拿过一旁的木梳,梳着发的望着他,好像在说,他希望她搬离吗?
赵安自然不愿,但他也清楚,他不能强迫谢宁做任何事。
他拳头捏的紧紧地,“我可以向你要一个愿望吗?”
赵安望她。
谢宁没应,赵安急道,“不是强迫的那种,是恳求,是奢望。我想生辰那天表示一下对你的感谢,请你到一个地方。你放心,我不会提过分的要求,就是……”赵安紧攥着拳头,“我想让你看我换的脸。”
谢宁梳头发的手顿了。
她垂眸,神色难测,好像想说,让他换脸只是随口一提,不真的,但谢宁又没有。
她那日过来以及每天对所有人说的话没一句是随口说的。
“宁宁,我不知道我做决定换的这张脸,会不会如你期待那般,但我想说,即便没有,我也不打算再换!不管换什么,我就是我,混账,不讲理,残暴,嗜血,也心力交瘁。”
“我想试一下,你满意,我安,你不满意,我除了改进,仍会向之前一样,不再你面前露面的守着你。”
“宁宁,我就当你答应了。生辰那天,我们墓地见,我在那儿等你!”语毕,赵安吹灭了油灯。
他盖上了被子,闭幕沉思。
即便谢宁这儿还亮着,他也当黑了。
漆黑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打鼓。
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若成功,此生不负;若失败,守着她一辈子,也是不错的结果。
谢宁在他吹灭油灯闭目两耳不闻,也把油灯吹灭了。
她躺在榻上,又陷入了近两年多来,她一直思忖的,她跟赵安的问题。
她原谅他了吗?
谢宁不知道。
她不原谅他吗?
那她现在做的又是些什么呐?
谢宁一直想着,如果她寻不到答案,就交给时间吧。
又过了几日。
不知是谷里百花谢幕,还是胭脂那天的话,让谢屋笼罩上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每人脸色并无往日的轻松愉快,反而夹杂着言语难以形容的一种不安。
三赘婿又在涧边开会,“要不,还是上手段吧?”
孙铭瞪了眼,总是爱出馊主意的金泽,“你想让自己沦落到赵安这个地步,大可一试,我跟刘振不仅不拦你,还看你怎么死。安了,好歹兄弟一场,不会让你尸身拿去被喂鱼。”
金泽翻了个大白眼,“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们自己说要怎样?真让姑娘搬离?”俩人即便还是不说话,但也没以前那么僵了。
这是好事啊。
赵安也追了快三年的妻了,又死过一次,还差点瘫了。
金泽觉得够了。
两情相悦就该成眷属,怎么跟冤家似的,不聚头。
他们才三十出头,还那么年轻,有大把时光,都拿来横眉冷对?
简直暴殄天物。
孙铭敲定了一句,“赵安生辰看吧!他不是约了姑娘吗?先看他换了张什么脸再说吧。”孙铭希望,不用他们出馊主意,赵安与谢宁便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