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觉得儿子招财一定是被叶尖尖吓哭的,叶尖尖平时最喜欢吓唬招财,招财也最害怕叶尖尖。
她拉着招财走了几步,又拉他回去准备跟叶尖尖斗斗,到了门槛看吴二狗站在大门内,拉着招财又回去了。
她讨厌吴二狗胜过讨厌叶尖尖,因为他总是阴沉个脸,一副油盐不进死了没埋的样子。
以前她看着他这样子也会骂几句,那就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后来也懒得骂了。
当然她也不能过分的招惹吴二狗,毕竟是他是吴大拿的儿子她的继子,都已经跟叶尖尖过了,过分了会被人说闲话的,她也怕叶尖尖给送回来,叶尖尖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她拉着招财快到家门口了,跟在后面的贵枝吸了吸鼻子,说:“娘,进宝烤棒子了”
空气中果然弥漫着烤玉米的味道,院子上空飘着烟。
“进宝……”罗氏愤怒中带着哭腔,跑着进门。
招财被带着跑,他呼吸急促拼命的甩着手想要挣脱娘的控制,到了门槛罗氏跨了进去,松开手,招财的腿抬不起来,被门槛绊了下趴倒了。
罗氏回头看到狼狈不堪,鼻涕眼泪的招财,满腔的怨气突然爆发,抬脚将招财拨到了门槛外。
破口大骂:“病秧子,我罗彩凤是打了八辈子没,生了个你,等于活人腿上带死人!”
说话气呼呼的去后院,走的脚底生风的边走边喊:“进宝,你个挨千刀的,就那么几个玉米棒子,还要给病秧子吃呢,你都偷偷的吃了……”
躲在后院山墙下荒草堆里的进宝,站起来麻利的抹了两下嘴,将灰烬踏灭,沿着山墙根从另一边跑出了前院。
跑到前院,将怀里揣着的半根烤的焦黑的玉米棒子塞给贵枝:“这点给你。”
便跑出了大门,看到门槛外还趴着的招财,将他拉起来:“三哥,你怎么趴地上?”
招财被拉起来还没站稳,进宝猛的一松手,他又趴下了。
“哈哈哈,又倒了又倒了!”进宝笑着跳着跑开了。
贵技看着手里焦黑的半截玉米棒,咬着嘴唇进了屋关上门,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想给招财分点,可招财身体实在太弱,棒子还不知道烤熟了没,万一吃的他拉肚子,没东西吃再拉肚子可就扛不过去了。
贵枝吃完擦干净嘴才出去,到了大门外,将招财拉了起来说:“你要听娘的话,别去大嫂那边了,她是个坏女人。”
招财站好了往前迈了步试了试,竟然能走,心中狂喜,被亲娘拖回来的气瞬间没了。
以前别说被娘这么气急败坏的拖来拖去,就是被进宝戏弄都会喘不过气,腿脚发软走不了道,这也是他不敢轻易哭,轻易生气的原因。
“知道了姐。”他擦了擦眼角,抬脚进了门槛,竟然没扶门框。
刚才如果不是被娘硬拽着,估计也不会被门槛绊着。
贵枝偏头看着弟弟进了他一个人住的屋子,觉得他今天不一样,却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贵枝心疼招财,她是罗氏带过来的拖油瓶,来吴家的时候才两岁,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平时都是小心翼翼,尽量帮罗氏照顾弟弟。
招财身子弱,家里有好吃的都尽着他,家里的钱都给他看了病,娘对她也就不那么上心了,她也能理解。
前些日子听娘说,招财的病是不治之症,郎中说就是白花钱,现在都不给开药了,更可怜和同情这个病怏怏的弟弟。
但这两天招财一直往大嫂那边跑,她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了,她不喜欢大嫂,甚至是很讨厌她。
因为大嫂平时没少埋汰她,骂她拖油瓶,白吃饭的,当她的面说:她亲祖父大伯都不要她,因为她是个赔钱货。
罗氏从后院回来,喊贵枝一起剥玉米粒,她从案板的最深处拽出罐子,将玉米棒倒出来,拿来一个簸箕。
嘴里絮叨:“这个进宝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才七岁的人,心眼也太多了。”
“咱把玉米剥了磨岀来,粗的细的一起,磨成玉米碴子,估摸着能有二斤。”
“一会儿将后院苹果树上的叶子都捋下来,哎,前两天没捋叶子,都黄了。”
贵技刚吃了半截玉米棒子,烤的半生不熟的,不吃还好,吃的勾起了馋虫,舌尖舔着嘴唇说;“娘,咱们下午熬点玉米碴子吧。”
有了玉米碴子,还剩下的一点小米肯定是留给招财的。
罗氏说:“还得加树叶,一把玉米碴子加两把树叶吧。”
家里就剩柴窑地窖里的半升玉米粒儿,现在才八月,如果继续干旱秋粮再没收成的话,只能去逃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