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饭桌上摆的几只碗,全是豁口的碗,每只碗里都是多半碗的小米粥,饭碗看着都没食欲,叶尖尖勉强拿起筷子,饭菜实在太单一了,昨儿个剩的几个玉米面贴饼,也不知道被谁偷偷的吃了。
吴二狗喝着米粥,眼神有点躲闪,他吃的很快,吃几口偷眼看看,叶尖尖喝了几口,放下筷子,将碗推到山菊面前:“我不想吃,你吃了吧!”
只有一点小米,已经熬了好几顿粥了,婆婆还要喝粘稠的,今儿个最后一锅了,也就是一人多半碗,婆婆的多一点。
山菊不知道叶尖尖什么意思,是嫌她熬的粥少了,还是嫌她吃相不好,她怀孕馋吃的有点快,发出了响声。
放下碗筷,低头说:“娘,就剩这点小米全熬上了,我,我够吃了。”
旺财也说:“娘,她够了,娘多吃点。”
娘受了伤后,家里的伙食已经好了太多,都能吃上粮食了,还都吃饱了,他狠狠的瞪了媳妇一眼,这倒霉娘们,娘这两天没教训,皮痒痒了。
山菊吓的脸都白了,婆婆的意思没揣摩明白,男人生气了,男人生气可比婆婆还厉害,会打她,是那种实打实的拳打脚踢,而不是像婆婆那样掐一把拧一把,用锥子扎一下的。
叶尖尖看着快要瑟瑟发抖的山菊:“让你喝粥又不是让你喝毒药,怎么,是嫌弃我的口吧子?”
口巴子就是吃剩下的。
她是真不想吃,身上有伤也没干什么重活,昨天晚上吃的也饱,看山菊吃的还挺香,想她有身孕需要的营养多,瞧把小两口给吓的。
山菊都快哭了:“娘吐出来的儿媳都不嫌,娘……。”
别说是婆婆口巴子,就是狗吃剩下她都不嫌弃。
太恶心了,叶尖尖往后让了让靠在墙壁上,看旺财狠狠的瞪着山菊,白了他一眼;“旺财,别这么瞪你媳妇,娘身上有伤,昨儿个还没发出来,今儿发出来了,难受不想吃。”
“你媳妇怀着娃,得多吃点好的,娘给你三个铜子,你祖父那边的老母鸡下了有六个蛋了吧,一个铜板二个,买回来给你媳妇补补身子。”
现在粮食值钱,鸡蛋肉食也跟着涨价,以前两个铜板一斤的黑面,现在需要五个铜板,以前一个铜板四个鸡蛋,现在两个。
旺财吃完饭,看着叶尖尖摸出三个铜板递到他手里。
说:“娘,有这些钱还不如买斤高粱糠,加点野菜树叶能吃一顿,不用给她吃独食。”
娘很清楚的知道祖父那边三只老母鸡下了几只鸡蛋,以前会想办法最少弄过来三只,还得将祖母稍带的阴阳几句,祖母当然也不会示弱,会找机会从这边讨回去。
娘今天竟然拿铜板按市场价交易,该不会不让他们要这个孩子了吧。
前些日子娘知道山菊有了身孕,骂了好几天,说添个娃就填一张嘴,现在大人都吃不饱快饿死了,要个娃能养活吗。
骂山菊是扫把星,以前日子好好的,她嫁过来第一年就是旱灾,庄稼颗粒无收,蔬菜瓜果都没有,现在旱灾还没完又怀了娃,灾年生的娃都是灾星,还说过要去镇上买药。
该不会是娘买鸡蛋就是为了将山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再补补的吧。
叶尖尖当然不知道他想什么,说:“让你去买你就买怎么这么多废话,怎么叫吃独食,你媳妇肚子里怀着娃,一个人吃两个人吸收。”
“对了,你去跟你祖母说清楚,这是买公平交易,镇上市场也是这个价,别完了之后说咱们占便宜。”
听叶尖尖的口气有点硬,旺财,蹭,站起来捏着三个铜板就往外走。
反正现在大人野菜树叶都吃不饱,孩子要不要娘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