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人农闲时没事儿逢集日都会去镇上逛逛,那怕什么都不买。
吴二狗以前也经常去,可后来他发现去镇上也只是转转看看,口袋比脸还干净,有什么新鲜的好吃的都没钱买,从来都没钱买,也就不去了。
翠翠属于没人疼没人爱的,长这么大只去过两次镇上,都是大哥带着,只是大哥身上也一个铜板都没有,她也就是饱饱眼福,眼巴巴的看着街道两边摊位上的东西,以至于到现在都觉得,高坪镇就是最繁华最大的地方,那条不长的街道两边摆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很向往。
两人今天身上都有钱,心情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吴二狗再三确认银钗就在贴肉的口袋里,拿来勒腰的布带,稍微靠腰上绑了。
翠翠也将四个铜板装进山菊给的小钱袋,紧紧的绑在腰带上,走出去很远还看到她的手按在袋子上。
叶尖尖山菊目送两人走过山岗头,下了坡。
叶尖尖说:“今儿也没什么事,咱俩去后山的地里转转,把小锄头小铲刀都带上。”
山菊有点犹豫;“娘,你身上还有伤,我一个人去吧。”
叶尖尖平时不去镇上的时候,除了和罗氏斗嘴,就是东游西逛,地里的活儿根本不插手,现在没粮食吃,找野菜捋树叶都是她和翠翠的事。
山菊觉得婆婆应该是跟着她要做什么事,想起旺财临走时说的话,额头的汗都渗出来了。
叶尖尖说:“都是些皮外伤,我就是要出去走走让大家都看看,以后找屠夫娘子讨说法的时候,有证人。”
山菊根本不相信婆婆会找屠夫娘子讨说法,她磨磨蹭蹭的去后院找小锄头小铲刀,叶尖尖等的很不耐烦;“昨天才搬去后院的东西,我都看见在最显眼的地方,再磨蹭会儿,天都黑了。”
现在叶尖尖很少用严厉的口气跟山菊说话,山菊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加快了脚步,叶尖尖夺过小铲刀装进随身被的大挎包里,山菊扛起小锄头,走在前面,她尽量的感受肚子里动静,可并没有村里的恶婆婆给儿媳妇下药,儿媳妇难受的那种死去活来,相反前些日子那种随时随地想要吐的感觉也没了,走路脚下也轻快了。
难不成婆婆下的是小剂量的药,得两三天才见效?
两人走过山岗头,拐上小路下坡,到了去张大嫂家的岔路口,张大嫂提了个篮子等着。
远远就打招呼:“山菊,你和你娘这是要去哪儿?”
没提篮子应该不是去找野菜捋树叶。
张大嫂个子瘦高背有点驼,三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她长着一张黝黑朴实的脸,看起来就是厚道人。
山菊说:“婶儿,我娘想去地里看看。”
张大婶很喜欢管她家的事,婆婆比较反感山,山菊不敢多说话
张大嫂看了眼叶尖尖,说:“旺财娘,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快当祖母的人了,以后翠翠还要找婆家呢,你说你这个样子,哎……!”
张大嫂说话跟长相不相符,快人快语,总是喜欢说叶尖尖的不是,还为翠翠抱不平了好几次,只不过她觉得自己做的说的都没毛病,却让叶尖尖非常讨厌,她不但没帮到翠翠,还让叶尖尖狠狠的打了翠翠好几次,不许她随便去张大嫂家。
叶尖尖淡淡的说:“翠翠找不到婆家不是更好吗?你让大壮把她骗回家就是了。”
骗?张大婶放下手里的篮子:“旺财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叫大壮把翠翠骗回家?我们大壮行的端走的正,是个正派人,就算娶媳妇儿,那也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切”叶尖尖说:“你家大壮正派不正派,你自个儿知道,我家翠翠虽然没见过世面,我家也穷,但我家也是本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