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菊看见了贵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平时和这个拖油瓶儿小姑没什么交集,需要的时候还得互掐,在外面叶尖尖看不见的地方,就表现的像一家人。
贵枝也不敢说什么,看着两人慢慢走了过来,跟叶尖尖打了声招呼:“大嫂回来了。”
她本来想问叶尖尖刚才去哪里了,以证明她没有在回来的路上。
“嗯。”
叶尖尖面色柔和应了声,在山菊的搀扶下往前走,她躲粉桃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腿上的伤,碰到了头,一瘸一拐的,头也疼。
贵枝张了张嘴,还想套出叶尖尖刚才去哪儿了,解除山菊的误会。
可对上叶尖尖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的眼神,没敢再说话,这是爆发前的平静。
罗氏早就看见叶尖尖和山菊了,也没理会继续在地上磕着草根上的土。
家里现在有二十多亩地,就算这两年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家里多少还有点存粮,她平时过日子也节省,每顿饭都是定了量的,现在也就剩下不到一升的玉米粒,都不敢让吴大拿知道,是留下给招财吃的。
可叶尖尖自打被屠夫娘子打了之后,又是小米又是玉米棒子,还有钱买黑面,她一个寡妇,把地都卖完添补给了娘家了,旺财来福吴二狗没一个有出息的,山菊翠翠更不用说了,哪来的粮食哪来的钱?
还买老母鸡,鸡蛋呢!
她觉得叶尖尖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到底做了什么事,她又说不出来,两家离得这么近,这边有个风吹草动那边就能看见听见,没看见呀。
罗氏磕草根的动作就比刚才大了很多,干硬的土块四溅,进宝看出了娘的意思,故意将一个小土块扔到了山菊腿上。
山菊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裤子,土块又干又硬,砸在干腿上也挺疼的,她气呼呼的问:“进宝,你干什么?”
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叔,平时就喜欢捉弄她和翠翠,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就算山菊和翠翠告状,也没人替她们出头,旺财惹不起罗氏,叶尖尖不管她们。
山菊清清楚楚地看到进宝捡起一个小土块扔过来的,还挑了个最硬的。
进宝也不藏着掖着,冲着山菊吐了吐舌头,挤了挤眼睛,展开一个肆无忌惮的坏笑。
山菊气的干瞪眼,当着罗氏的面她不敢招惹进宝,进宝鬼主意多,也难缠,招惹了,能站在门外又哭又骂到实在没意思,最长的时间都能赶得上罗氏的记录了,连续两天。
这一点他完全随了罗氏,当然超越不了叶尖尖。
叶尖尖没说话,她真的是浑身疼,尤其是头上的伤口被粉桃抓了,不知道破没破,反正挺疼的,得尽快回家吃止疼药。
可两人都走过了罗氏身边,进宝又从后面扔了块土疙瘩,打在了山菊的小腿肚子上,打的山菊喊了声,差点跪下。
气得她转过身带着哭腔问:“进宝,你干什么?我招你惹你啦!”
进宝坏坏的笑着又拿起一个土块扔了过来,山菊躲开,石块差点砸在了叶尖尖的脚跟。
叶尖尖看着在地上弹了几下的小土块,弯腰捡了起来,转过身,看着还在坏笑,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挤眼睛的进宝,还有旁边继续磕着草根,似乎根本没看见的罗氏。
嘴角轻扬,眉眼弯弯,眼角的抓痕狰狞的弯曲,好像眼皮下爬了一条蜈蚣。
进宝以为大嫂还和以前一样,对他的这种行为一笑而过。
笑得更厉害更得意了,瘦小的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活脱脱一个小土拨鼠。
叶尖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用尽全力将手里的小土块砸向了进宝的脸,正好砸在他的嘴巴上,发出了很响的声音。
进宝愣了,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叶尖尖,嘴里渗出了血,嘴皮也破了。
“哇”他反应过来,放声大哭起来,一只手擦嘴,擦了一手的血。
“娘,大嫂打我……”他一边死命的哭,一边委屈的抽搐的告状。
坐在一截树枝上的招财都吓得站了起来,看热闹的贵枝也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