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很小,停一会儿敲几下。
叶尖尖坐着没动,便宜公爹可怜可恨又可憎,罗氏抢了七块肉,招财在这边吃了,罗氏怎么也得给他分一块吧,看起来不但没分,还把他赶到了这边来,他在门外喊着二狗,声音充满了苦涩,那就让吴二狗去。
亲情绑架!
吴二狗如坐针毡,不停的看她,叶尖尖没表态。
吴大拿继续敲门,喊:“二狗,二狗开门。”
吴二狗更为难,扭捏了一会儿,不安的看着叶尖尖,几乎是唇语:“大嫂,爹敲门……”
天都黑了,按照山里的规矩都不出门了,爹还过来敲门,不用想就是冲着吃饭来的,以前爹被赶出来,宁可睡在山岗头的草坪上,也不会敲这边的门。
叶尖尖起身:“别看我,你看着办吧,他是你亲爹,也就蒸笼里的三块肉了。”
她打着哈欠进了屋子关上门。
隔着窗户喊了句;“锅里温点水,一会儿洗脚。”
那就是爹可以吃三块肉。
吴二狗磨磨蹭蹭的去开门,旺财来福山菊翠翠招财都站了起来。
娘不是一般的寡妇,也不是一般的村妇,经常和祖父对着干,祖父来家里,娘可以进屋不见。
他们都得站着。
只是娘被屠夫娘子打了之后,对祖父客气了很多,以前这种情形,祖父根本进不了门,还会被隔门臭骂一顿,捎带上罗氏。
吴二狗打开门,父子先是对视一眼,吴二狗往边上让了让,吴大拿就走了进来,看到孙辈们都站在饭桌旁,三儿子招财也在,背着手走了过去。
还装大拿!
吴二狗看着爹背在后面的手上抓破的痕迹,裂开的口子,破了的裤腿儿,佝偻的腰身,稀疏花白的头发。
轻轻的叹了口气。
吴大拿什么话都没说,坐在了饭桌前拿起也不知道谁的筷子,狼吞虎咽的将蒸笼里的三块肉吃完,骨头都嚼了,看招财吃过的碗里还有半块,也吃了。
吃完端起也不知道谁喝过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起身拉着招财:“夜深了,走,回家睡觉。”
招财眼里的泪都流出来了,爹的行为让他很难堪,可他能说什么呢。
吴二狗跟着出去将大门关上插好,等着山菊翠翠刷完了锅碗,端着刷锅水去喂猪喂牛了。
按理说喂猪喂鸡喂狗是家里女人干的活儿,男人可以喂牛,但是他喜欢牲口,喜欢干这些活儿。
翠翠跟着他去后院看了几趟,将母鸡抱起来在屁股上摸了好几次,说:“这蛋得明儿个才下了,我昨儿个明明摸的是今天能下,估计换了个生地方憋住了吧。”
她昨天摸了鸡屁股,断定母鸡今个还会下只蛋,今儿除了去王富贵家那一会儿,她一直在观察母鸡的动静。
吴二狗坐在门槛上听牛吃草猪吃食,小鸡已经进了窝,他抬头看着山墙顶:“明儿个下就明儿个下,今儿个都吃肉了,还想吃蛋?去看旺财来福怎么了,你祖父估计睡了吧,该提水了。”
去山墙顶部提神水,得等到爹那边人都睡下了,还得有人扶着梯子有人上去取,水桶太重,一个人从上面提不下来,得有人换。
所以晚上将神水水从山墙顶拿下来,第三个人合作。
翠翠也坐在了吴二狗身边,她已经穿上了山菊帮她改的衣裳,脸洗的干干净净,头发也整整齐齐,两边的发髻用缎带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