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头也已经快四十了,就算以后再成亲,等他六十岁儿子也没多大,确实该考虑养老的问题了。
陈木头没说话,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知道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叶尖尖一个女人那么细心的帮他处理了伤口,金郎中都只是用棉花擦了擦上了点药就走了。
而且他明显的感觉到叶尖尖处理的伤口,跟金郎中处理的不一样,没一点点疼痛感,还凉飕飕的,能受得了了。
叶尖尖也不等他答复,拽着旺财往外走:“我们就不打扰木头大哥了,等你好了再答复。”
两人出了院子,旺财一直没说话,娘虽然给木头叔处理了伤口,但他确实没看出娘对木头叔有什么意思,可心里总觉得有那么点不舒服。
叶尖尖说:“是不是你木头叔没马上答应,你不高兴,别着急,他会答应的。”
“对了,你不是说你木头叔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干活,挣了银子吗?怎么家破成那样了?”
旺财闷闷的说:“我师祖师婆走了之后,师父挣的银子都喝了酒,都花在城里的青楼和镇上的暗窑了。”
把师父的品行说差点,娘就不会有别的想法了。
叶尖尖点点头:“原来这样啊。”
也就是看破红尘,放飞自我,醉生梦死了呗。
两人转过山湾,站在大门外的陈木头这才拄着拐杖进了院子,看着脚上缠着的白粗布,地上放着的麻袋,弯腰抓起一把不算太瘪的高粱嚼了起来。
自从爹娘过世他就不喜欢回家了,常年在外,其实外面并没有那么多的活,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家。
在外面的这些年,有活干他就住在雇主家,没活干就住在破庙里,赚到银子就去喝花酒,最近两年他都在高坪镇天坪镇附近活动,今年人都吃了野菜树叶草根,没人家做木工活,他没办法才回家。
回家的第二天,就被金安爹请过去修大门,脚上就扎了钉子。
他这几年也没攒下钱,没存下粮,这几日就靠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陈豹子给他送点吃的,陈豹子家也没粮吃,连着两天给他送的是树叶团子。
他没想到吴寡妇现在变得这么善良美好,说话声音小了眼睛带笑了,还不忌男女之别,给他处理伤口给他送粮吃。
少半麻袋十几斤的高粱,等于雪中送炭。
他都没想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哪里来的粮食,挣扎着进了灶房,找出蒙了一层灰的豆腐磨子,小笤帚,将豆腐磨子扫得干干净净,坐下来磨起了高粱,看着沿着磨缝流淌下来的高粱碴子,咽了口唾液。
忽然看见大门还开着,停下推磨,拄着拐杖去将大门插好,粮食比金豆还欠值钱,千万不能被别人看到。
叶尖尖说如果他收了旺财当徒弟,旺财以后会将他当爹一样的孝敬,?他觉得可以考虑一下继续收旺财当徒弟,这样他这个老光棍以后就有人养了。
他很清楚这些年他走南闯北的干活,早已经透支了身体,这次脚上的伤好了,还能不能去外面干活都说不准,因为他的腰不行了。
叶尖尖和旺财回家提着多的那份高粱,拿着给豆秧婶子做的双拐大柱的小凳子,去张扁担家。
旺财还是像刚才那样,揪了几把野草装在麻袋上面,他们不想被罗氏看到,还是从这边山岗下去,绕了一大圈,才从另一边的山坡上来,去了侧山。
路过张大婶家往里看了一眼,张大婶正坐在门口纳鞋垫,嘴里絮絮叨叨的骂张大柱:“你爹傻乎乎的天天就知道喊饿,你也不知道去山上找找,看还有没有野菜树叶,哪怕挖几个草根也行。”
“整天就知道张着嘴等吃,我一个女人家……”
张大柱在屋里粗声粗气的说:“山上的野菜树叶都被人找完了,草根都挖完了,我找不下。”
“娘你去找翠翠,我带翠翠逃荒去……我要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