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溃散的快艇正在往回撤。但水道尽头又有黑点浮现，数量更多，排列更密。
“增援来了。”胤礽眯眼。
“我知道。”宋甜冷笑，“所以我才要把戏做足。”
她转身抓起一个空陶罐，往里面倒了一层石灰粉，再撒上厚厚一层红艳艳的辣椒灰，最后滴了三滴从御膳房带来的陈醋。
“这是什么？”十四阿哥凑过来闻了一下，立马呛得咳嗽，“我的老天爷，这玩意儿能杀人吧？”
“不能杀人。”她把罐子递给他，“但能让他们的船变成澡堂子。”
“啥意思？”
“等会儿你驾船绕到他们侧翼，把这玩意儿砸在甲板上。”她说，“记得喊一句——‘宋姐请你喝辣汤’。”
十四阿哥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你真是个疯子！”
“疯子才能活到最后。”她拍拍他的肩，“去吧，别死在半路。”
他翻身上小舟，吆喝一声，带着队伍斜插出去。
主船上，宋甜命人取来几块厚木板，在船头搭了个简易高台。她站上去，手扶栏杆，盯着敌船逼近的方向。
风从上游吹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一丝焦糊味——那是辣汤烧灼木材的味道。
第一批敌船已退至百步外，正与后续队伍汇合。新的旗舰驶在最前，船头立着一面完整的黑旗，上面绣着一条盘龙，但龙眼位置偏右，正是八阿哥私党常用的暗记。
“他们在重新列阵。”胤礽低声说。
“那就别让他们列完。”她抬手，“准备第二轮攻击——目标，旗舰旗杆！”
船工们迅速将十口新装的辣汤缸推到前端，每一口都用铁箍加固，防止中途破裂。
风向变了。
原本顺流的微风，忽然转为斜吹，正好能把泼洒的**卷向敌船密集区。
“就是现在！”她大喝。
绳索斩断！
十口缸顺着水流疾冲而出，如同十颗炮弹，直扑敌阵中央。
最先撞上的是一艘护航小艇，辣汤泼了半个船身，瞬间腾起一片白雾。
紧接着，第三口缸擦着旗舰船舷飞过，汤汁飞溅，正中旗杆底座。
那面盘龙旗剧烈晃动，旗面刚沾上辣汤，就开始冒烟、发皱、撕裂——
龙眼位置的布料“嗤啦”一声裂开，露出底下被遮住的半个字：逆。
全场哗然。
“那是‘逆贼’的逆！”有船工惊叫。
“他们真的造反了！”另一人颤声说。
胤礽拔剑出鞘三寸，寒光映着晨曦。
“这一战，朝廷知道了。”
宋甜没说话，只是盯着远方。
十四阿哥的小舟已经绕到敌军侧后，正悄悄接近一艘补给船。他手里举着那个特制陶罐，嘴角扬起。
“宋姐，请你喝辣汤——”
他用力将罐子掷出。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敌船甲板中央，碎裂。
刹那间，红雾炸开，像一朵血色蘑菇云腾空而起。
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咳咳咳……这是什么毒粉！”
“快跳水！快跳——”
话没说完，就被呛得说不出话。
宋甜站在高台上，风吹乱了她的发髻，油污的围裙猎猎作响。
她抬起手，指向下游集结的敌船群。
“准备第三轮。”
“这一次，我要他们连船都别想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