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走后,宋甜把灶台擦干净,手指还沾着青稞面的碎屑。
她正要转身,听见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那人走得不急,但每一步都稳,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胤礽手里拎着个食盒,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温着的参汤。
他看着她额角的汗,眉头皱了一下:“你连自己都忘了喝一口。”
宋甜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起来,她笑:“忙惯了,不觉得。”
胤礽盯着她看了会儿,声音低了些:“他走了,你还有我。”
这句话像块糖掉进茶里,慢慢化开,宋甜没说话,只是把碗底剩下的汤舔干净,然后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套小灶具。
“我要搬去御书房外头。”她说,“就在你旁边做饭,你不抬头也能闻见香味。”
胤礽没拦她。他知道她不是为了偷懒才离厨房远,她是想离他近点。
第二天一早,偏殿的小灶就支起来了。宫人送来柴火和食材,宋甜蹲在地上生火,烟熏得眼睛发酸。
胤礽在里头批折子,听见动静探出头:“你真在这儿住下了?”
“不然呢?”她抹了把脸上的灰,“你批你的,我熬我的,两不耽误。”
他摇摇头,回去继续写,可笔尖刚落下,一股甜香就钻进鼻子里。
他忍不住又出来看,宋甜正掀开砂锅盖,舀了一勺桂圆莲子羹,吹了吹,递过来:“尝尝?加了蜂蜜,压压火气。”
胤礽接过瓷勺,抿了一口,温润的甜味在舌尖散开,连带着胸口那股闷气也松了,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神清亮不少。
“你说得对,急不得。”他低声说,“就像你熬汤,火大了糊底,火小了不出味。”
宋甜笑:“那你慢慢熬国事,我慢慢熬汤。”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再多话。一个回案前写字,一个蹲灶边搅锅。
到了午膳时辰,宫人端来两碗豆腐脑。一碗撒了白糖,晶莹剔透;一碗浇了酱油,颜色深沉。
胤礽挑眉:“你怎么还做这种事?”
“口味之争,关乎原则!”宋甜理直气壮,“甜的是正统,咸的是邪道。”
胤礽冷笑:“北方人都吃咸的,谁跟你说邪道了?”
“那是他们不懂!”宋甜夹起一勺甜的,“你看这白白嫩嫩的,配上糖粒,入口即化,你那个黑乎乎的,一看就是腌臜货。”
“腌臜?”胤礽站起身,“你敢说朕吃的都是腌臜?”
“我说的是事实。”她也不怕,反手又舀一勺咸的举到他嘴边,“你要不要试试自己的‘杰作’?”
胤礽咬牙,张嘴吃了,刚嚼两下就皱眉:“太咸!齁死了。”
“咸才有滋味。”宋甜得意,“你就是被山珍海味养坏了舌头。”
胤礽忽然伸手,夹起那勺甜豆腐脑送到她嘴边:“张嘴,试试朕的‘邪道’。”
宋甜哼一声,偏头躲开:“我不试歪门邪道。”
“由不得你。”他捏住她下巴,轻轻一送。
她被迫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成一团:“难吃!又甜又腻,像糖浆泡脑子。”
胤礽笑了:“那你刚才怎么说这是正统?”
“那是我没尝你喂的!”她抢过勺子,“来,尝尝真正的正道。”
她舀了一大勺塞进他嘴里。胤礽吞下去,半天没吭声。
宋甜瞪着他:“怎么样?认输了吧?”
胤礽放下碗,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下去:“朕什么都输给你,行不行?”
宋甜愣了一下,脸有点热,她抽出手,低头搅锅里的汤:“油嘴滑舌,接着批你的折子去。”
胤礽没动,反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明日还想吃什么?”
“我想试试把虾仁包进锅盔里。”她翻开笔记,“加点干贝丝,提鲜。”
“海边的东西你也敢乱用?”他皱眉。
“十四带回来的干货我都验过。”她头也不抬,“没问题。”
胤礽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