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婉婉……婉婉不想……去那仙尊殿……婉婉想……”
多次尝试,却总是无法流畅表达。她最终沮丧地跌坐于椅中,撅起樱唇,唉声叹气道:
“唉……还是不行……我……我实在开不了口……师尊会不会……怪罪婉婉悖逆……心生不悦?”
灵宝青青正悠闲地把玩着烛离太子进献的那些小玩意儿,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道:
“主人呐!您这般优柔寡断,如何能成就大事?哪有半分仙尊的气魄与决断?跟杀伐果断的帝上比起来……真是差得太远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随即迅速被一声故意的轻咳掩盖。
“婉婉既已晋位仙尊,按天界规制,自当迁居九天仙尊殿。”来人正是玄茗上仙。
她拍了拍素婉仙尊那因沮丧而垮下的肩膀,温声安慰道:“至于这琼林苑与栖霞宫……既然玄青早已赐给了你,那便永远都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素婉仙尊闻言,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可是……茗姐姐,婉婉心中……始终有一事,想不明白……”
玄茗上仙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嬉笑着凑近道:
“哦?我们的小婉婉……莫非是有了女儿家的心事?快说来与姐姐听听,姐姐或许能为你解惑哦~”
素婉仙尊踌躇良久,终是鼓起勇气,将心中积压已久的困惑诉诸于口:
“婉婉……不明白……为何成年之后,就一定要与师尊分开?要与紫宸殿的大家分开?这琼林苑……外人难入,师尊也……极少来看我……终日唯有青青为伴……”
“如今……我成了仙尊……却要住到那么遥远、那么高的九天仙尊殿去……离师尊更远了……”
“婉婉……好害怕……怕师尊再也不来看我……怕师尊……厌弃了婉婉……不要婉婉了……”说到此处,她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珠泪滚落。
玄茗上仙闻言,心中不由一涩。
她不知该如何向这位心思纯净、心性却如孩童般的仙尊解释……解释这玉京天界的诸多规矩、仙家的利益权衡、那些无形的束缚与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与弟弟身为帝女帝子,就连自身的姻缘,都难以完全自主。若非她所爱之人恰是阴司界之主,地位尊崇……其阻力,简直难以想象!
更何况……眼前女子,乃是归墟灰界遗孤,身负魔族血脉,更是仙帝唯一的亲传弟子……如今更是这天界之中,除仙帝外最强横的存在。
她未来的路,注定遍布荆棘,注定……是孤独的!
她斟酌再三,最终只能柔声劝慰道:“婉婉……别怕。”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带着一丝淡淡的感伤与无奈:“有些人,有些事……即便难以常相见……但只要我们的心里,永远为他留着一个位置……那便足够了。”
“婉婉如此,姐姐如此……你的师尊……他……亦是如此。”
素婉仙尊望着玄茗上仙离去的背影,对她的话似懂非懂。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悬于腰间的那枚同心玉玦,将其轻轻贴放在心口,喃喃自语:
“这里……有师尊的位置……永远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