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是他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向玄玉仙帝倾泻而出的牢骚与愤懑:
“自打青龙神帝莫名失踪,这高高在上的神域便像是失了舵的舟,规矩乱套,法则崩坏!他们的手越伸越长,诸天仙域哪个能得安宁?”
“尤其是那玉京仙域……竟直接布下绝杀之局,要彻底抹去你我存在!若非你当初棋高一着,使了一招金蝉脱壳,瞒天过海,你我早已……”
他似乎猛地惊醒,硬生生刹住了滔滔不绝的抱怨,想起此行真正目的。
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里透出真切的焦急:“不对!我怎的又与你絮叨这些陈年旧怨!”
此行的目的脱口而出,焦急已经变成了愤怒:“是白虎!那白虎神帝!他竟狠毒至斯,要对仙域里你我血脉相连的那两个娃娃下手了!”
“这分明是歹毒至极的阳谋,就是要逼着你我现身,拿孩子当筹码,好逼我们低头,降了他!”
玄玉仙帝自是知晓他所为何来,手中涤**白玉茶盏的动作并未因他的急躁而有半分紊乱,水流声清越悦耳。
他缓缓抬眸,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反而温声安抚道:“炽烈,稍安毋躁。心浮气躁,乃是大忌。降了白虎,悖逆你我初衷,是万万不能的。”
知道眼前之人被触动了软肋,他复又加了一句让他安心的话语:“你既已上了我这艘船,何不静下心来,暂息雷霆之怒,随我一同探一探此番云雾深处的究竟?”
炽烈魔帝听得云里雾里,难以全然参透玄玉仙帝话中机锋与深意。
但他深知自己既已与玄玉绑在一处,共谋大事,便只能选择信任,继续听从他的安排。
只是想到自家那刚出生便失了母亲、未满月又没了父亲庇护、自幼孤苦的宝贝女儿,心中便如被地狱烈火灼烧般疼痛难忍。
见炽烈魔帝躁动的心,似乎被安抚了少许,玄玉仙帝嘴角轻扬,抬手让道:
“此乃新采的‘雾隐灵尖’,生于神域边缘混沌裂隙,万年方得一两,滋味殊异,涤烦忘忧,来一盏,定定心神如何?”
炽烈魔帝思前想后,脑中依旧乱麻一团,理不出头绪,索性也放纵一回,效仿那任意妄为、随遇而安的做派。
他向来最是信服玄玉仙帝,此刻心一横,身子骤然放松,竟大刺刺地一屁股跌坐在船舱内的云锦软垫上,甚至惫懒地歪斜着身子,“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他一双魔瞳瞅着案几上茶香四溢、灵气盎然的仙茗,口中朗声讽刺道:
“你说饮茶,玄武那老乌龟也说饮茶,你们俩倒真是一对万年好搭子,说话行事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云山雾罩,玄之又玄,叫人摸不着头脑!”
他来玄玉仙帝这里之前,确是先去了北方玄冥之地寻了玄武神帝,所得亦是这般类似饮茶静观、莫问前程的说辞。
接连被两位至高神友这般看似“敷衍”地对待,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憋闷。
他干脆仰面躺倒在船舱里,对外间摇橹的仙童胡乱摆手嚷道:“茶有什么喝头!淡出鸟来!拿酒来!要最烈的‘焚心’!”
“我今日便要在此一醉方休!便是你玄玉待会儿转头将我捆了送去给那白虎做见面礼,我也认了!痛快一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