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宇紧锁,眸中忧色如浓得化不开的墨,温厚掌心轻贴她的后心,将精纯无比的乙木生机缓缓渡入:
“方才强行动用本源之力,气海可还平稳?”
素婉女帝闭目凝神,周身隐约有淡金符文流转,片刻后睁开眼时,虽倦意未消,目光却清亮如寒星:
“不过是牵动了旧日根基,有些气机浮**罢了,调息片刻便好。”
她的视线落在他紧蹙的眉间,伸出纤指,轻轻抚平那一道褶皱:“倒是你,盛怒之下七宿星图险些反噬,护体青光都黯淡了……”
青龙神帝握住她的手腕,触感微凉,让他心头一紧,摇头道:“区区反噬之力,岂及你万分之一紧要。”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挥去的阴霾:
“只是经此一闹,这春熙之境恐难安宁。玄武既已窥得蛛丝马迹,白虎又岂会甘休?他们定然卷土重来。”
素婉女帝倚在他怀中,望着一池重归宁静的桃林,微微摇首:“一味退避,徒长其嚣。今日若不立此天威,异日必生无穷烦扰。”
素婉女帝轻轻倚回铺着雪鲛绡的软榻,眸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落花:“此地虽好,终非久留之乡。只是未曾想,这番偷得的清闲,竟如朝露般短暂。”
她语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被青龙神帝敏锐地捕捉到,顿觉心如刀割。
他倏然单膝跪在榻前,仰首凝视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决绝:
“婉儿,天地虽大,你若不愿留在此处,我便随你踏遍九天十地。神域若无你我容身之处,我便为你另辟一方乾坤!”
素婉女帝看着他眼中灼灼如火的深情,心湖微漾,暖意流淌,却只是浅浅一笑,带着几分怜惜:
“痴言。我为神域女帝,承载万灵因果,岂能效那逃避之辈?该来的风雨,终究要直面以对。”
她指尖捻起一缕飘入窗棂的桃花幽香,眼神却渐渐沉淀下来,宛若古井深潭,泛起凛冽寒光。
“只是,有些人似乎忘却了,本座沉寂这万载光阴,并非道消身殒,而是在等待一个……清理门户的时机。”
桃林寂寂,唯余暗香浮动。经此一晤,神域风云恐将易向。而这风暴之眼,春熙之境,自此再难有真正太平。
————
白虎神帝高踞于西方锐金神宫的白玉宝座之上,殿内金戈之气森然。
缕缕庚金煞气在柱梁间游走如龙,映照得他帝袍上的暗纹如活物般流动。
当他听闻玄武神帝亲手绘制、宝贝般珍藏的女帝画像,被青龙神帝尽数焚毁的消息时——
指节叩击玄晶扶手的节奏陡然加快,清脆的回响在空旷大殿中**开层层涟漪。
“争风吃醋?妙极!”他唇角勾起冷峭弧度,眼中锐光如出鞘寒刃,“且让本帝为这出戏添一把滔天烈焰。”
三日后,北极玄冥海境的万丈玄冰台上,设下了一场名为“四帝共商维稳大计”的宴会。
寒玉为案,雪魄为灯,然而这场盛会真正的主角——素婉女帝,却始终未曾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