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何隽押上巡查车,重新带回巡查司。
他的情绪没有刚才那么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无畏。
和对结局早已预料到的妥协。
本来是安排温心乘坐别的车,毕竟和杀人犯坐在一起,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温心却执意要和他一起,她信誓旦旦:“他不会伤害我的。”
唐逸脸上还是不放心:“你就这么确定?”
温心:“他选择的受害者人选,都有一个共同点。”
唐逸:“你想说他们都罪大恶极,可是李思慧和孙奶奶并不包含在内。”
温心摇摇头:“不,这个共同是何隽认为他们不该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一个深受父亲虐待的女儿,和一个死去所有至亲的老人,在何隽心里,他们活着只有更痛苦,所以他才在那本日记上写到,要帮助她摆脱苦难。”
他认为李思慧和孙奶奶正在遭受苦难。
但让唐逸拿着温心的安全去赌这个猜测,他还是心有余悸:“你还是做我的车吧。”
温心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我并不符合他心目中的受害者人选,所以这件事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目击者。”
她朝着押送何隽的巡查车走去,朝后面抬了抬手:“放心吧,何隽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杀我。”
车窗紧闭,狭小的空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寂静得可怕。
温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这安静中被无限放大。
她坐在副驾驶上,抬头朝前面的后视镜上看去,那一刹那,她对上了何隽的目光。
何隽不是专门盯着温心,而是抬头看着前方,他的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之前的那个亲和的何隽又回来了一样。
只是温心看着那双眼睛,目光里仿佛带着钩子,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
她知道,何隽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何隽微微坐直了身子,他的动作很轻微,在这狭小的巡查车里,任何一点的动作都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也注意到了温心的目光,眼神毫不避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苦涩笑容,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医生,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车里的所有人都警戒起来,毕竟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和别人闲谈聊天。
何隽却满不在乎,问完后也不着急对方的回答,态度松弛,完全没有一点被抓捕后的窘迫与害怕。
他的这句话在温心听来,极其地别扭。
因为何隽早就知道她不是医生了,并且那段记忆,她也不想去回忆。
温心看了眼萧晏,确保自己的说话并不会影响到他们,才开口:“并没有,你还是留着和执法员说吧。”
温心瞥过头,倒不是惧怕他的目光,而是觉得心寒,和他对视,总让她想起以前在精神病院的事,那些被她尘封住的记忆也随着涌出。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何隽回想着她的这句话,无奈道:“你这么说实在是太冷血了。”
温心在心里冷笑一声,没再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