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几个字,就让她的心跳一窒。
要来了,这一晚上等待着审批自己的结果,要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只有萧晏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默,“乔一一救治无效,已经联系家属了。”
!!
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身上,温心感觉捆在自己身上的那层枷锁,在慢慢收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勒断。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粗重地喘息,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某种呼喊。
萧晏再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了,好半天,才从悲痛中缓过情绪。
她不能倒下,她要起来再做些什么,一定还有什么自己忽略的地方。
这些孩子,到底会选择在哪里放火?
温心试着理清思路,从一开始乔一一的放火、服装厂案件,不,还要更早,从一开始她师门的那场大火……
她闭上眼,时间倒着往前走,不,还要更早。
余荷的第一次放火,是在她家。
从那天起,火焰重塑了一个扭曲的余荷,她对放火有了一种新的情愫。
在火灾现场,她作为受害者,受到了众人的关心、甚至安慰,这种情绪在她心中慢慢滋养,让她把渴望得到别人关注的需求,寄托在放火身上。
同样的,她在看到这些和她有着相同经历的孩子们,会对他们说什么?
一定是把自己同样的反馈机制,安在对方身上。
什么线索在她脑海中连了起来,她想到了,他们计划中放火的地点——
不在别处,就是在他们家中。
余荷要制造出许多个“余荷”,让他们都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中迷失自己。
她要把当时放火的感受,带给这些孩子们。
同样,这里面会有人和她走上同一条路,然后再次寻找下一个目标……
温心不敢往下去想了,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萧晏的电话。
“萧晏,放火地点就在他们家,不能让他们待在那里!”
*
所有的执法员还有消防人员全部出动,对于这次的任务,抱着最后的希望孤注一掷。
下午的时候,温心去了趟医院的太平间。
她的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医院的走廊在她眼中是那么漫长,灯光昏黄又冰冷,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走近后,她发现有个人跪倒在墙边,连自己走来后,她也没有任何的举动。
头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可自己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是乔一一的妈妈,现在她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
太平间的门关着,进不去,温心只能站在门口,来送乔一一最后一程。
她一句话都没说,说不出来。
嗓子里像是堵着什么,每一次呼吸都困难。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如果昨天自己没有去精神病院,如果她不和对方聊到余荷,如果当时自己发现她的异常,是不是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其实更应该在这里忏悔的人,是她自己。
只是她是个懦夫,她跑了,这种背负生命的沉重,已经让她再也承担不住……
一种熟悉的刺痛再次袭来,这是温心永远都无法忘记、最钻心的痛苦。
她的身上,又担负了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