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太知道这场选择的结果了,所以才会如此害怕。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得胸膛发疼。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无尽地煎熬。
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身上,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出声的力气都被抽走,只剩下满心绝望的空白。
在人群沉默的死寂中,一道婴儿尖锐的啼哭声刺破空气。
不知道是谁先崩溃大喊:“我不想死!救救我们!”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可他只有一个人!”
“他是执法员,就该保护我们!”
“总得有人牺牲,难道要这么多条人命给他陪葬?”
“大家别忘了,刚才他们就不愿意站出来,生死关头躲在后面缩头缩脑,他根本不配穿这身衣服!”
温心站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声响越来越大,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她无比庆幸,现在是背过身去,不用看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生死关头……
他们说得没错,在现在,一切的借口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荒谬。
但就是这样最苍白无力的借口,却可以促使他们成为刽子手,用众人之口将他人推向绝境。
懦弱被粉饰成大义,自私被包装成理所应当。
温心看着面前的面具人,夹杂在两者之间,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竟然分不清哪边更冷。
面具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声音带着蛊惑:“看,这就是人性。自私、丑陋,也值得你保护吗?”
温心没说话。
她身后有众多的声音在呐喊,一定也是不缺她这一个。
在苦难面前考验人性,就像是拿着标准答案和保送名额,去嘲笑那些辛苦作答的考生。
虚伪。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眼角眯着开口,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绝对不会想到她现在的处境竟然是在生死一线。
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在最后压下全部的筹码,质问着面前的面具人:“这个招数,也是他教你的吗?”
对方歪着头,口中闪过一阵疑惑:“什么?”
温心继续道:“让我看到这些人的自私,他以为就会动摇我的想法?比我想得还要幼稚。”
面具人终于明白了温心的意思,从喇叭中传来一声很浅的轻笑:“当然不是,这个环节纯粹是我自己想玩,看到这些人为了所谓的正义倒戈,还说得如此正义凛然,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温心心中只剩下一阵麻木,如果她真的能理解这群变态的想法,那她就真的和他们成了一类人。
面具人缓缓站起身,后退着走到身后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nbsp;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直没有动作的另一个男人。
他一直在盯着温心的举动。
被他这么盯着,浑身发寒。
她在这群人眼中,早已**又坦**。
空气中浮动着难以名状的凝滞感,在此刻,他们脑海中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目的。
她在想着怎么把这些人救出去,而他们,却在盘算着如何将她拉入同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