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还在的时候,娘俩做饭不敢用火灶,就在藏粮食的洞里填了火堆,放上锅,半生不熟的吃了一顿。
现在屋子里还有刺鼻的烟火气。
苏长生觉得双手冰凉,叹了口气,从须弥里拿出那件归德郎将送给自己当做路费的油灯。
探入青金元力,一张纸被逼出。
纸上的字并不多,却让苏长生的心跳的不停。
小心收起来。
饭也做熟了。
很丰盛,有腊肉有陈酒。
吃饱喝足后,苏长生带着云峥御剑自院中直起,眨眼间,没入天际的云层里消失不见。
妇人定定看着。
云峥方才一阵哭闹,她继续狠了狠心,又打又骂才赶走自己的儿子。
妇人的嘴角翕动。
等彻底看不见云峥和苏长生了。
她从嗓子眼压抑的哭了一声,心痛如绞。
赶紧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
转身跑进屋里,趴在**,将脑袋掩在洗的发白的棉被里,嚎啕大哭。
自己的丈夫云臣哪会有这么多钱啊?自己的丈夫老实本分嘴巴又笨,哪能结识的了苏长生这般神仙老爷?自己的丈夫,往常寄钱回家时都会附带书信,嘱托钱该怎么用,用在哪里,以他的小心谨慎,哪会让一个陌生人,带着能令她们娘俩活一辈子的钱,送回来啊!
哭了良久,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深夜。
她发丝凌乱,竟已白了半余。
找出了一条绳子,甩上了屋梁,搬来凳子,踩上,将绳子打了个死结,把脑袋放在绳子上,闭上眼睛。
屋里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起。
记得,云臣偷偷给自己第一封信的时候,心里面只有一句当地的情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睁开眼睛。
回坐在桌上。
她不想死了,自己孩子还是她的希望。
而且,她说过,就算是等一万年,也要等云臣回家。
死倒是很简单,活着反而很难很难。
“我父亲是个修士吗?”经历过最初的震撼,云峥适应了飞在高空的感觉,尤其是现在,仿佛一伸手就能把天上的星星抓住。
苏长生看着前方,把云峥搂在怀里,强颜欢笑道:“是的,他在边关拜了位师父。”
“哦,怪不得,我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还不是修士。”云峥自言自语道。
他现在就很小,不知他说的小时候是哪个时候。
苏长生笑道:“那你也要努力修炼,争取超越你的父亲。”
“他现在能打得过妖兽吗?”云峥问道。
苏长生畅快道:“他是个英雄好汉,妖兽自然不在你父亲的话下。”
“那就好。”
“怎么了?”
“以后我们父子俩便能一起痛杀妖兽,为民除害了。”
苏长生点头应是。
御剑而行了一夜,到了白天,苏长生降落下来,带着云峥找了家客栈休息。
云峥从没出过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云笃城的城外,他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努力将它们记在自己的心里,好修为有成、年少有为后,回到家中,讲给自己的母亲听。
苏长生要了四样菜。
两人吃的饱饱的,开了两间房,一人一间,分别睡去。
苏长生在听到云峥睡熟的呼吸后,坐起来,走到桌子前坐在椅子上,拿着那位边关归德郎将放在油灯里的纸,反复看。
这种把戏很简单,以元力敷上纸的表面,再藏在油灯的侧壁,苏长生并未仔细检查,只是用青金元力探进油灯内部,觉得毫无反应,便放到了须弥里。
“我不是云臣。”
“云臣是我的老部下,跟随我多年知根知底,有妖兽突然出现在云臣的戍守范围,他带人前去猎杀,却反被妖兽重伤。”
“垂死之时,云臣拜托我照顾好他的家人,可我近来事情不断,哪有时间,而且人手又紧张,幸好有苏兄弟进关。”
“看到这封信,想必苏兄弟已经见到了云臣的家人,云臣死亡的消息还望紧守在心,待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亲自前往与他的家人说明白。”
“有劳苏兄弟了。”
苏长生保管好信,重重叹了口气。
那些银两,定然是归德郎将的积蓄无疑了,他虽是修士,但毕竟还活在人间,无时不刻都需要钱财……想来他说的家人,为了博取苏长生信任,其实是说的他自己的家人了。
世人坏人不少,但好人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