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看着叶尘。
大人……不,是叶县长。
李昂看着叶尘,听着叶尘对他们的嘶吼和质问。
他的眼眶发热,发烫。
他的内心滋生出强烈的不甘心。
李昂对于童年的记忆只有两个字,饥饿。
那种肚子永远无法被填满,火烧火燎的灼热,胃部不停蠕动的饥饿感烙印在他的骨子里。
让他看到所有的一切时,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能不能吃。
所以每一次,黄土村的米粥,他都舔得干干净净。
那些痛苦黑暗的记忆,大多数已经模糊了。
只有一个记忆深刻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村庄被山贼抢夺的那一天,他躲在了炉灶下,捂着自己的嘴巴躲过了一条性命。
两个山贼用刀切开了那只母鸡的脖子,哈哈大笑着丢到了篝火堆上。
那一刻,李昂捂住自己的嘴巴,热泪不停地沿着他脏兮兮的脸颊流淌而下。
父亲和母亲视作生命的鸡,家里所有人耗费了一切粮食喂养的母鸡。
他都忘记有多少次自己和弟弟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依然要将糠米喂给它。
甚至弟弟生病以后,父亲也看着母鸡而不是弟弟。
那是家里唯一的财产,父亲说,等到来年开春,母鸡长大了,有了鸡蛋就能孵化更多的小鸡,家里就能有钱了。
父母亲把那只母鸡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是的,他就亲眼看到两个山贼嬉笑着,轻描淡写地用柴刀切开了那母鸡的脖子,丢到了篝火里面。
随后咬了一口后,其中一个人一口吐了出来。
“呸,没烤熟,一股子血腥的骚味。”
“哈哈,那拿回去喂狗。”
他不懂,他难受,他痛苦,为什么全家人含辛茹苦,呕心沥血。
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他们就能如此草率地杀掉!
他甚至看得太久,导致自己一只眼睛被熏瞎了。
哪怕十几年过去了。
他模糊了父母亲被杀时的场景,他忘记了在漫天大火中山贼们怪叫中,焚烧了整个村庄。
却依然记得,那两个人杀掉了母鸡,篝火烘烤,撕咬鸡肉后,其中一人像垃圾一样将鸡肉吐到了地上,随后将大块的鸡肉拿回去喂狗。
那一天,李昂从炉灶爬出来以后,他捡起了那被吐出来的生鸡块,狠狠地塞进了嘴巴里面,用力地咀嚼。
肉的腥味在口腔蔓延,好吃,真好吃。
咔嚓,咔嚓!骨头渣子和油脂味在口腔蔓延。
好吃,真好吃。
他捂住脸嚎啕大哭。
自己没有家了。
那一天开始,李昂知道了一个道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而当叶尘在台上说的那一切,他再次唤醒了记忆,那天村庄被劫掠,两个山贼吃掉了野鸡的场景。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就是他们的命?
凭什么他们要像蛆虫一样活着,任人鱼肉?
凭什么吃肉的不能是他们?
强大的屈辱和不甘,让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用短刀切断长发,加入民兵队。
记忆回到了现在,擂台上的叶大人并没有描述太多,而是挥手示意面前的人跟随着自己。
李昂和其余二十四人,离开了空地。他们来到黄土村。
“所有人,排成一列!”
叶尘命令道。
二十五人,迅速排成一列,歪歪扭扭,参差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