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乔可可,你不在,我自信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能回来,真是个意外。”乔可可斜着眼睛看向身边晒黑了的女子,笑笑的问。
“嗨,人这一生的变数啊,谁能说的清呢。我告诉你啊,我现在和连成旭在一起,他都能活着,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苍一一有些忧郁的说着,一脚踩上了油门。
宽敞的沿海公路上,阳光斜斜亲吻着一辆耀眼的纯白色切诺基,娇小的苍一一坐在驾驶位上显得格格不入,乔可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斜斜的挑起一边眉毛,欲言又止。
苍一一沐浴着海风和阳光的百忙中还抽空白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就快问,你那脸都快憋成猪肝了。”乔可可嘴角一抽,说道“你怎么突然买车了,还是这么彪悍的一辆。”说话间一辆粉白相间的Mi oper从旁边开过,乔可可朝那辆车努努嘴,“诺,就是那辆,跟玩具车似的,才是你风格吧。”
苍一一一头黑线的盯着那辆粉嫩的冒烟的车渐渐远去,手一滑,整个车子差点冲出护栏,“噗”乔可可笑喷,苍一一愤愤的说道,“哼,你也知道,我们这职业,哪有功夫开那种车到处招摇,还是越野比较安全,被仇家追的时候跑得还能快点。”
乔可可听着苍一一不知是苦涩还是搞笑的话,也收起了玩笑之心。
车子继续往山顶开去,眼前渐渐豁然开朗。山顶是一片别墅区,一栋栋沿海别墅,被大片的树木隔开,确保了住户间的隐私,种在车道两旁的紫绣球树,花开正艳,暖风一吹,便下起了粉白的花雨。
苍一一在一栋海景无敌的白色小独栋前停下车,这里是组织给分配的住所,看似很普通,实则外围的防御密不透风,精妙非常。
乔可可径直的走进房间,外面是碧绿的草地和连天湛蓝,白色的窗帘飘在落地窗前,角落的小柜子上立着一张少年和少女的合影。
一切就如几年前一般,那个比她大三岁的男孩,捧着一个用四月雪编织成的小花环,站在玻璃窗外,温柔的冲她笑,在他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和满园的小雏菊。她总是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指着各种东西问长问短,把好奇的天性发挥了个淋漓尽致,像本会移动的《十万个为什么》。而他却总是耐心的给她一一作答,末了,就把她可爱的蘑菇头揉乱,看着她嘟着鼓鼓的小脸,笑得前仰后合。
只是在她以为会一直与他这样每天玩闹,相伴长大的时候,老天爷就狠狠的跟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命运永远不会停下捉弄人的步伐。殷天野的死,叫她的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那时候,他们的爱是那么炽烈,而时过境迁,如今再想起也不过是一段模模糊糊的回忆而已。
“可可,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别想了吧。”
乔可可回过神,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伸手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伸手,彩色的照片便似蝴蝶一般从山下上飞了下去。少年清俊的笑容依然清晰的留在照片和记忆里,而承诺却越来越苍白。这是最后一次祭奠,不为其他只为曾经。
林总监安排的出国在一个月之后,乔可可这段时间心力交瘁,便准备出去散散心,也好调整一下。
又是一个白天,依稀的从街头巷尾,嘴巴里从来闲不住的人们嘴里得知这个小镇叫同里。
而她的房东则是个寡妇,家里连年遭灾,刚嫁人便死了丈夫,而没几年一双儿女还没到及冠便也双双离世。镇子上的人都说她不吉利,克死了丈夫,连孩子也不放过,她便从最热闹的巷口搬到了冷清的巷尾。上个世纪严苛的封建礼教,压得这个女人喘不过气来。重重的罪名压制得她精神恍惚,神思间都有些呆滞。
守着这栋前夫唯一留给她的这个老房子,无论天明天黑,永远是一副阴森的样子。直到乔可可的空降,才让老太太恍惚呆滞的神色有些松动。
不知苍洛是怎样手脚通天的找到这个小地方的,在这个全民八卦的小地方里,这个许老太太家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至少在养伤的这些天里,老人家总是手脚伶俐的忙里忙外,倒不难看出她这些年自己过得的确艰辛,但却也懂得不多问,对待她这个天外来客像是自己家的外孙一样。
乔可可拎着在河边的小码头上买来的鱼,一步跨进古旧的院落。一眼就看见许太婆搬着小凳子坐在天井里清理着手里的一小把清脆的小葱,脚边蹲着一只乖巧的黄色小土狗。见她进来,就摇着尾巴迎了上去,一双眼睛围着乔可可手上的大鱼打转。
乔可可弯下腰,嘴边挂着一抹轻松的笑,轻轻地揉了揉大黄的脖子,脚步轻盈地绕过前院,把鱼放进后厨的青石台搭建的水池中。随手操起腰间的小匕首,利落的开始打理手中的鱼。
这个古镇上的黄昏似乎来得特别早,天刚刚擦黑,那条静悄悄的流淌了千年的河水中便倒映出了星星点点的昏黄灯光。白天的燥热此时已经渐渐退了下去,空气中残留的热气倒也在每家每户的茶余饭后里翻滚的越发浓烈。
乔可可帮着许太婆收拾了碗筷,照例办了个矮小的木头凳子,坐在太婆身边,一边拿着蒲扇驱赶着四周围绕的蚊虫,一边细细听着太婆语调缓慢的讲着发生在这镇子上的古老往事。
脚边的大黄已经睡得换了好几个姿势,太婆的声音催的人昏昏欲睡。可乔可可听得出神,抬眼望着四四方方的天井上方的夜空,与她在新加坡的海边别墅里看见的天空几乎没有分别,她以旁观者的身份,静静地听着太婆故事里的人生老病死,天灾人祸。而天上的神呢?地上的生物像是他们一个兴起就制造出来的角色,在他们的嬉笑怒骂间轻易地改变着戏剧的情节。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她回过神时,太婆的故事也停了下来。她轻轻起身,搀扶起老人向屋子里走去。
乔可可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时已经过了三更,窗外打更人的脚步声,不缓不急的在乔可可耳边渐渐走远。深夜,往往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她依旧坐在床边,可思绪却飘出很远,记忆里模模糊糊的记得,小时候,母亲难得空闲的时候,曾经抱着小小的她,也在这么一个暖风习习的夜晚,讲述着母亲自己家乡的故事。
一滴泪无预兆的滴落在黑暗里。距离上次哭也不过半年,乔可可在心里骂着自己总是这么容易情绪激动,可是眼泪却越涌越多,她疲惫的倒向**。放纵悲伤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大方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