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稳稳的开着车,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道:“西区混乱的跟一锅粥似的,说老实话大哥还真瞧不上眼,他说那儿就是一个耗子堆,进去了都嫌弄脏了鞋子——我是看不过去那家伙那嚣张的态度,最近大哥又实在忙得不行,不能抽出手来对付那家伙,所以只好我自己出马!”
“我们何苦去趟那趟浑水?”我知道雅菲尔一向打着坐收渔人之利的主意。她直觉苍中鹤又有阴谋要用在某人身上,当然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我被人利用。
我道:“坐收渔人之利自然是好的,可是大哥说,那样的成就感会少很多,就算将整个西区全部吞并下来,也是毫无意义,他说我已经长这么大了,该是替苍家打江山的时候,否则将来就无法在苍家有立足之地,他能罩我一时,无法罩我一世——这是每一个苍家子孙所必须去经历的。”
我说的很平静,雅菲尔第一次用微微惊愕的眼神去看他,似乎我不是那个她所认识的花花公子。雅菲尔仗着自己那时候在美国一直照顾我,就一直采取先入为主的态度,觉得我还是那个记忆中抱着她大腿啃的口水直流的小屁孩,固执的不肯改变自己的印象。
雅菲尔长久盯着我不说话,我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垂头丧气道:“雅菲尔姐姐,你别老是看我这身行头了,我这又不是故意穿成这副骚包样,实在是刚参加完一场酒会,硬是被三哥他们拖去的,想推都没办法……”一堆女人围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得我头痛欲裂,我想不清这有何乐趣可言,偏偏他那位四哥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雅菲尔嘴角绽开一丝笑容:“我倒是觉得挺好看的。不过,美女如云你还不喜欢么!”
她本能的排斥着我去管苍家的事,虽然很明白我骨子里流的就是苍家的血,但是在雅菲尔的潜意识里,我还是做那个万事不管的小少爷的好。
我正讲的眉飞色舞时,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摸上了后脑勺,雅菲尔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中有叹息的意味:“小九儿,你是在为谁打江山?是你老爸苍清声?还是大哥苍中鹤?”
我一愣,本能的警觉心使得她微莞尔,嘴角翘起,滴水不漏道:“为我自己,不成吗?”在苍家要想生存下去,那就必须得遵循固有的野兽法则,任谁也不例外,他我即便想要抽身独立,能成吗?
雅菲尔由此收回手,半晌淡漠无言。其实这个时候,我不知道的是,雅菲尔是个孤儿,从小就被我爹送到美国读书训练,为的就是有一天帮助大哥为苍家打天下,也是我内定的大嫂嫂。但是老爷子不知道的是,他这个王牌竟然爱上了不成器的我。现在看我和我大哥这样兄弟情深的样子,雅菲尔心里在替我不平。
要说我家里除了老爷子那遮天蔽日的一把手,各路总瓢把子,以及众星捧月般护着他的堪称各门各业精英的左右手,光是我七个兄弟和一个妹妹都不是吃素的。自然,还有我那个从小流落在外的四哥,这会子也不知道在哪里逍遥。
大哥苍中鹤,商业嗅觉灵敏,手腕强横,有着野兽一般的本能,平素最会钻法律的空子——这些年投机倒把,没少为苍家那本就黑的家世增添一笔笔新的原始积累,是个最不好得罪的后起之秀。这些年来业内称起苍家老大,无不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
苍中鹤不过是我家老爷子在外面欠的一笔风流债,他母亲唐佳碧原本是一朵社交名媛之花,年轻时候辗转社交界,没少贡献自己的青春在大佬们的**,说好听了是风流,不拘小节,说白了就是以色事人,后来不知怎么天赐奇缘,爬到了我老爹的**,老爹年轻时候有盛名,心高气傲的很,眼睛长在头顶上,估计英国女王陛下的独生女儿要许配给他,他若是不满意都不会多看一眼。
唐佳碧素有美貌,但也没有美到惊天动地的地步,但是这个女人不止有美貌,还有头脑,有冷静的手腕,在男人堆里呆久了,尤其是处于她周围那一群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堆,饶是她出身贫民窟也修炼出了天大的野心,她的聪明之处在于成功勾引老爹有过一段短暂的露水情缘之后,转念花了大量的心机财力,找准时间认了另一位大佬做干爹,这年头一个有钱有势的干爹比自家亲爹还管用。
所以没过多久,在苍家出现百年难得一见的危机,银行资金纷纷冻结,平素结交的老少爷们一概避而不见,基本上处于走投无路时,唐佳碧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不止在干爹的帮助下予以经济上的重大支持,更是在退隐三年之后重新踏入社交界,通过各种手段打通层层关隘,成功帮苍家贷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笔款项——因了这一笔巨款,眼看就要跌入低谷的苍家得以咸鱼翻身,很快就重新登上了金字塔的最顶端。
唐佳碧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也做出了这一生中最具转折性的选择,她选择了苍家,所以她成功了,当她踩着最豪华婚礼的地毯嫁入苍家的豪门时,无数女人捧心呕血的嫉妒着在我看来,我这个大妈是比嫁给威廉王子更加幸运,只不过老天爷毕竟还是公平的,唐佳碧幸运了大半生,终于还是倒在了大哥功成名就那一年,死因不明。
但大哥还是稳坐江山,直到被我身边的这个女人生生的翻天覆地,掌控了苍家,将我推到了权利的顶峰之后。在我的眼里,这个雅菲尔简直就是一朵商界的奇葩外加河东狮吼的母狮子、以及像慈母一样关爱我的奶妈。当然,值得一提的是,我的母亲早年去世了。
当时雅菲尔第一次从我手里接过这厚厚的一沓苍家的资料,眼看着大哥独霸天下的字字句句,读的是口干舌燥,压力重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个下午没出去,晚上她出门之后佣人打扫房间,发现满地都是零落的烟蒂,烟灰缸洒了也浑然不觉,烟灰落得到处都是,也不知道那个思考的过程触及了她身上的哪一根弦,使得她如斯深思熟虑。
后来再提起这件事情时,雅菲尔就说我没心没肺。我只能装傻充愣。
当然,彼时,我将这个家伙推销出去的念头依然像是燎原大火一般,一点儿熄灭的迹象也没有。在一边准备将我生命中的这个不请自来的女王推向广大的男同胞市场的同时,我积极的展开了另一段迷迷糊糊的算不上恋爱的恋爱。
说实话,尽管我流连花丛这么多年,此时还是连一次真正的恋爱都没有,我都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乔可可出现时,那种朦胧的情愫就像是雾里看花,一晃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