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耀缓缓在案前坐下,抽了张纸出来写着什么,口中说道:“虽然皇上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能够看的出来,他而今最为信任的便是甯修远。你们以为皇上派甯修远回去嵁州,只是因为太仓城的动乱吗?不,定然是皇上有所察觉继而派他前去查询。”
“再说宁王,这个人心思太过阴郁,能够在他手上讨得了好的有几人?再则,甯修远既然已经将人送到了白府门口,难道宁王府就会全然没有动静?若是我没有猜错,宁王府定然也有同样的警告。”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宁王身份莫名,恐怕皇上已经有所猜忌,不过这件事终究没有确切的说法,他还不敢贸然说出来。
白锦堂听到这儿才有一阵阵的后怕,也收起了心中的情况,覥着脸上前道:“爹,难不成咱们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要沉默下去?”
不是他愿意低头,但诺大的白家还得靠老爷子撑着,如若不然,他上哪儿去过这般逍遥的日子!
白安过了初时的愤恨,再听到白光耀的话,此时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仔细将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方才察觉到问题的所在,忙道:“老爷,先前发现大槐的时候天已经快要大亮,路上已经有了不少百姓在行走,虽然已经压制了些,但知道的人定然不少,这悠悠众口恐怕要先堵上才行。”
白光耀赞许的看了白安一眼,抚了抚银白的胡须,“这件事情迟早都会闹开,恐怕明日上朝田有道那个老东西就要揪着不放了,这事越早给皇上一个交代,便越容易解决。”言罢,他抬头看了白安一眼,“这回先要委屈大槐,待会儿我便进宫请罪,就说大槐做错事不满主子责斥所以在门前自尽,然后你假意将大槐媳妇儿和儿子撵出去,待到这件事平静下来,再将他们送去庄子上,另外在多给一千两银子。”
白安是白家的世仆,当然知道这样才是对白家最好,只是他想到张大槐惨死的模样忍不住唏嘘,直恨得咬牙切齿,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头:“多谢老爷赏赐,奴才别无他求,只求老爷日后能够为大槐报了夺命之仇!”
白光耀叹息一声,让白锦堂将人扶了起来,道:“白安呐,你我主仆这么多年,如今却让你家人遭受这般委屈,你且放心,大槐的仇,迟早有一日会替他报了!”
白安自然又是一番感激,白光耀受了他的礼,然后将封好的信递到他手中:“甯修远既然有了动作,那就说明他已经有了答案,如今他按下不发恐怕是还有后招,这封信你派人送去荆州,一定要在你甯修远的人到达之前亲手交给杨大人,这一次万不能有失。”
白安结果信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然后匆匆退了下去,屋中便只剩下白光耀与白锦堂两人。
白锦堂有些不自在的挪挪身子,作了个揖撇撇嘴,道:“既然爹没有其他的吩咐,儿子就先下去了。”
回应他的是白光耀视若珍宝的镇纸,和一声夹杂着愠怒的骂声:“没用的畜生!”
白锦堂脑袋躲过了砸过来的镇纸,脚却没躲过去,正抱着脚独脚鸡似的乱窜,耳边就是白光耀的骂声,这一下也顾不得脚疼了,梗着脖子望着自己的老子,回道:“我是没用,你倒是有用怎么也被人算计了?!哼!”
说完,衣袖拂落几上的茶碗,然后一瘸一拐的出了书房的门,独留下气的脸色发白的白光耀,紧紧的抓着书案的边缘,好半响都没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