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欢有些惊讶,“原本以为你只懂苏绣,不想到你竟然还知道湘绣。”
姜柳娘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将耳际的发丝别在耳后,道:“师父原本是以苏绣为主的,只不过绣功本就有想通的地方,师父的苏绣没办法再进步的时候,便又习了湘绣和蜀绣。后来师父见我这方面有些天赋,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并交予了我,只不过我那时年幼,不喜爱湘绣,所以便只有苏绣和蜀绣拿得出手,湘绣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柳娘你真厉害!”云知欢欢喜的抓住姜柳娘的双手,只觉得自己当时做的那个决定再正确不过。
当时她选择救下姜柳娘的时候,并不是因为自己善心突发,而是——她听到了她的名字,姜柳娘。
前世在她嫁给甯修远第一个年头,唐澜送了当时已经是太后的温氏一架百鸟朝凤的双面绣屏风,以其精湛的绣功和出色的配色在一片贺礼中艳压群芳,自此那家叫做风雅楼的绣坊在京都横空而起,那名叫做姜柳娘的绣娘名满上京。
京中贵族纷纷前去预订采买,但风雅楼却是一年只出三幅绣品,硬生生将一面双面绣的团扇炒到了一千两纹银的天价。而风雅楼之下的几家绸缎庄,更是以出彩的颜色,和新鲜的花样儿赢得了一众贵妇的喜爱,就连内务府都将采买由红袖楼换成了风雅楼,短短一年之间,风雅楼火遍了大周,背后的东家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后来,她腹中的孩子落胎,云柔前来探望她送了她一把千金难求的风雅楼团扇,她那时方才知道风雅楼背后的东家就是云柔母女,偏生那时那还蠢得一个劲儿给云柔道贺,夸她能干。
其实,若是淡淡只是姜柳娘或许她还不会这般死心的救下她。她的儿子贺致远,这才是她救下她的根本。
当年唐澜诈死,朝中一片纷乱,甯修远开了恩科特考,招揽天下人才,当年方十五的贺致远一举夺魁,成了大周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
之后,甯修远中了她的毒,身子越来越弱,尚且年幼的云念酒与贺致远越来越接近,对他的话险些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可以想象她和甯修远离开之后,在贺致远的运作下,唐澜登上帝位是何等的顺畅!
“……郡主?”姜柳娘柔声唤道。
云知欢这才回神,看着姜柳娘的双眼认真的问道:“柳娘,你可想离开?”
姜柳娘一愣,而后摇摇头:“柳娘有幸被郡主所救,还将致远送去了孟家的族学。柳娘虽没有别的本事,但愿意为郡主做一辈子的衣裳。”
“那……我若想开一家绣坊交由你经营,你可愿意?”
“绣坊?!”姜柳娘吓了一跳,局促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紧张地道:“郡主,柳娘不过是个小户人家的绣娘,连字都识不得几个,如何能够管理绣坊?若是郡主不嫌弃,柳娘还是继续留在府中给郡主做衣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