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妃手中的珠子顿了顿,抬起头冲着云知欢招招手,“欢丫头过来我瞧瞧。”云知欢自然乖巧上前,陈太妃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半响方才点下头:“如何不像啊,当年晋王妃年幼的时候,可是愁坏了孝贤太后。”
提及曲秋安她似乎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将手腕的佛珠退下来,套在云知欢的手腕上:“我也算是瞧着你母妃长大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这珠子拿去玩吧。”
“太妃……”云知欢欲褪下,却被陈太妃止住了,“拿着吧。”
在推辞就有些惹人厌了,云知欢略一思量,起身行了个谢礼,算是收下了东西。
从前,她也见过陈太妃,在她皇兄的葬礼上。那时候的陈太妃已经是双鬓花白,人瘦的只剩了一副骨架,那双犹如枯井的眼睛看不出半点波澜。
后来,不足三月她就撒手人寰了,温氏报的是抱病而亡。只不过那时候甯修远刚刚接手朝政,她与他又面和心不合,对于后宫的事有心无力。等到后来她的手伸进后宫,陈太妃的事情早已经化作白骨。
“太妃偏心!”云瑶撅着嘴,目光缠在那串佛珠上不肯移开:“瑶儿要了许多次太妃也不曾给瑶儿,没想到大姑姑还不曾开口,太妃就送了出去!偏心!”
陈太妃沉寂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你这丫头,多少次说了给你,你却嫌它老气,如今倒是我偏心了。”
云瑶也不过就是嘴上讨讨便宜,却是知道自己在陈太妃心中的地位,如此又好一番软磨硬泡,知道太妃答应将自己制的檀香送她一分,她方才罢了休,惹得一室欢乐。
云知欢摸着手腕的珠子,有看着陈太妃和云瑶祖慈孙孝的场面,心底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她从前没有关注过陈太妃这个人,但是对于一个能够常年荣宠不衰,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护住当年并不受待见的云容,还懂得在风平浪静之后从后宫中抽身。她实在没有办法,将她送自己那般重要的佛珠,想象成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冯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冯氏对面一名苍青色衣裳的夫人关心的问道,“好似面色不太好。”
说着她有些着急,起身对着温氏福了福:“皇后娘娘,冯老夫人似乎有些不适。”
笑语声声的殿中突然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殿中央那位略有些拘谨的夫人身上。
温氏眉头一皱,目光落到冯氏的身上,对着身边的女官抬抬手:“去找太医过来瞧瞧,丞相爷劳苦功高,万不能让老夫人在这儿有什么不舒坦。”
冯氏本来就是个脑子不够用的,这些年又独大惯了,所以听着几人明里暗里的挤兑,所有的不高兴直接就摆在脸上了。哪知道对面的小媳妇儿也是个有趣儿的人,当真以为她面沉如水是身体不适,当众就给嚷了出来。
等到她回过神来,温氏身边的女官已经朝着她疾步走了过来,本能的冯氏拿出了她在白府的那一套,嘴里哼哼唧唧的从善如流的装起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