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桃花汛的时候怀宁遭了灾,皇帝在第一时间遣人去了怀宁。一个月后钦差回到上京复命,因为处置及时怀宁几乎没有受到什么灾害。犹记得钦差还带回了一份怀宁百姓送来的万民书,好生将皇帝巴结了一翻。无论是真是假这份万民书让皇帝欣喜非常,大力夸奖钦差事情办得漂亮,还让黄德贵亲自送了不少上次到钦差的府上,钦差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拔高了不少,一时间风头无两。
只可惜,那人平步青云的梦不到半月就被迫醒了。
四月十三,八百年都没人敲响过的朱雀门前的沉冤鼓被人敲响了,还未等到驻守的的士兵下来赶人,衣衫褴褛的击鼓人就一头撞在沉冤鼓的鼓架上,血溅三尺当场毙命。
驻守的士兵不敢瞒报,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士兵从尸体身上搜到的带血了的奏折和白绫一并呈到了皇帝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灾害不大!这就是你说的感恩戴德?!”云容将那以血书写的奏折和白绫砸在高恩泰的脸上,多年不曾喜形于色的他此时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的状态,脸上青筋暴起,双眼血红。
高恩泰就是这次去怀宁治水的钦差乃是工部的侍郎,从前一直庸庸碌碌平凡无奇,直到这一次治水方才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在云端上飘**了几天。
“皇,皇上!”高恩泰磕头在地,伸手要去抱云容的腿,“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他哆哆嗦嗦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魄力的人,被云容这一下魂儿都没了一半,只剩下几分本能不停的求救。
“饶了你?”云容的眼里险些喷出火来,抬脚朝着高恩泰的心窝子就是一脚,指着地上的奏折咬牙切齿道:“朕饶了你,那谁来饶了怀宁的百姓?!谁来饶了朕!七百人啊,高恩泰,七百人啊!”云容觉得自己心都在颤抖,那些可都是自己的子民,“三千条命,就因为你这个畜生白白的搭上了,你是想让怀宁变成一座鬼城啊!”
云容后悔啊,为什么自己当初要派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前去治水,竟然让三千百姓白白的丧了命。这也就算了,这个畜生竟然还敢隐瞒不报,若不是怀宁小知县一路艰难入京,敲响了沉冤鼓自己恐怕要被这个畜生隐瞒一辈子!只要想到这三千条性命就这样无辜丧失,他就觉得寝食难安。
正如云知欢说的那般,云容虽然算不上一个好父亲一个好丈夫,但是他觉得是个好皇帝,勤政节俭爱民如子,一个明君拥有的特质在对待百姓方面他都做到了。若是真的是天灾他可能就是惋惜一阵,但是这次不同,这不是天灾,是自己派下去的人偷工减料害的沿河的那些人家全数遭了水难,多少人家家破人亡。这也就算了, 这些人竟然还在灾后的补助上面动了手脚,送去的粮食全是陈米参着霉米的,刚刚遭过灾的人有因为这些霉米损失惨重,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怒如何能够不恼!
其实云容也明白,这世上就没有真正清清白白的人,自己手底下的人会动手脚自己是能够预料得到的,他甚至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睁一只眼迷一眼,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百姓安康的份上,若是这些钱是踩着百姓的性命换来的,那你就是该死!活该千刀万剐!
“来人!”云容已经不想在看见眼前这个人的这张脸了,“将高恩泰关押下去,查清楚之后处以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