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回过神来,思绪慢慢清晰,不禁冷笑。也对,她活该被骗,如果他真的伤情恶化,医院首先通知的也是当时站在他身边是他女人身份的卫婷娜,而不是她,而不是作为卫凌舟未婚妻的她。所以,她这辈子,面对关于他所有事情的时候,她永远都会被置于一个傻瓜的位置。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他冷言道。
她冲到他的面前,用脚抵住他的轮椅,发怒地喊道,“你算什么?你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对我这样?你晚上睡不着就拿我寻开心?你说你快死了,来把我叫到这里来?你看到我这个狼狈的样子,被骗的样子,被你耍的样子,你就很开心对不对?你就舒服了对不对——我不是你的女人,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受你的摆布——你这个混蛋,你是恶魔对不对——”
“对!”他瞪她,“没错,我就是恶魔,我就是看到你被我骗,被我耍的样子,我就是开心。你能怎么样?”
她看着他冷漠的俊美面容,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她能怎么样,就算是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她还能怎么样?
她不能怎么样。因为,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放不下他的笨女人。
看到她崩溃的样子,他也忍不住收回了厉声,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走吧,推我出去走走,你瞧,这夜色还算是迷人的。”
她推着他,到了医院外边的街道,街道上只有路灯星星点点地照耀着他们,没有人,只有几声鸟叫。
幽静,安逸,像一条长长的时光隧道。
她穿着高跟鞋,因为心神不宁,没有集中思想,推着他走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扭到了脚,“哎呦。”
他急忙转身,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她固执地推开他关怀的手,弯下身,摸了摸发疼的脚踝。他叹口气,霸道地重新伸出手扳过她的双臂,扶着她坐到一旁,轻轻地抬起她扭到的右脚,放到自己的腿上,“你看你,这么不小心。”
夏甜忆有些失神,他这么几个平凡的字从嘴里说出,竟有一种魔法的力量,让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五年,忘记了疼痛,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着他温柔地轻轻地按摩着她的脚踝,神情专注,像个认真的孩子。
“还疼吗?”他看向她。
她回了回神,缩回自己的脚,闷声道,“不疼。”
真的很神奇,被他一按,她竟真的觉得不疼了。他看到她绯红的脸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那继续推。”
她推着他,又走了一小段路,只好问道,“你到底要去哪里?”
“不想去哪里,就想到处走走。医院的病房里闷得慌。”他云淡风轻地仰起头,看着她的脸说道。
“……”她反抗道,“我困了。”
“没有我在你身边,你睡得着吗?”他笑着打趣道,“又或者说,这五年,你都睡得着吗……”
见他又要开这样的黄腔暧昧调情,她警惕地说道,“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他一怔,回头看向她的牙尖嘴利的模样,不由扑哧地笑出声来,服软地点头道,“行~我现在是虎落平阳被你欺~”
她闷声地看着他那总是狡黠的侧脸,站在路灯下,迎着徐徐夜风,突然觉得这周围寂静地让人害怕。
他冷不丁地问道,“脸还疼吗?”
他终于提到了那天在办公室,他打了她一巴掌的事。她顿了顿,以为他早就忘记了,现在他提起来,她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她其实疼的不是那一巴掌,而是疼的自己,疼的这五年来,自己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夏甜忆,而他,也早已经不是她心里的孟沛誉了。
她怔怔地站着,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的长长的。他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对着她的影子,慢慢地……
他在她影子的脸的部位,轻轻地抚摸着。
她被他的这举动,弄得心脏酥麻。
“这样……”他若有所思地说,“还疼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出神的脸,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态,只好一个咬牙转过身去,不让他对着影子做出这种暧昧的举动,可是心跳在胸膛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彻底是乱了。
半晌,他轻轻地说道,“回去吧。”
“……”她推着他回到了医院,这一趟路,走的好幸苦,好波折,好像要把这五年的时间都走了一回,她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身边,既想逃开,又想要留下。
这是不是那句话,女人在爱情里,总是喜欢飞蛾扑火的。
不,她不能这样。
她不能再做回五年前那个愚笨无知的夏甜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