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绝安找到夏甜忆的时候,看到她在甜舟餐厅的角落,一个人像小猫儿瑟瑟发抖。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心理防线脆弱的时候。
他发怔了一会儿,朝她走去。夏甜忆看到他来了,努力地扬起微笑,可笑容却比哭还要尴尬,难看。付绝安在她对面坐下,“你不要害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以让随便一个路人都能看出你有心事。”
“绝安,怎么办?”她叹气道,“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其实,纸是保不住火的。”付绝安点点头道,“而我们已经包了五年了。”
“决定回国的那一刻,我很清楚我的目的是什么……”她出神地说道,“我真的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我想让他重新地爱上我,一定爱上我……”
“……”
“可是当我发现……事情那么不受控的时候……我的心是那么害怕。”她的一双黑眸绝望地看向付绝安,“他的爱,那么深不可测,让我费解……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把子峰给扯进来的,真的……他是我的全部,如果他知道子峰是……从我身边夺走,我该怎么办?”
孟军害死了她的母亲,她和孟沛誉之间有这样那样的纠葛情仇,是万万不可能和别人一样想聚天伦的。她只想让这个残忍的事实随着时间吞噬掉,尽管内心每每想起,总是隐隐不安。
看着夏甜忆这种濒临崩溃,六神无主的样子,付绝安不禁捏紧了拳头。“你不是说你爱他,他也爱上了你,如果知道了子峰的真实情况,那么大不了他要娶你。这不是你一直梦想的吗?”
她看向他,陷入了沉思。
或许在外人看来是这样,可是她却说不清那种感觉,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孟沛誉在车祸现场能够扔下付绝安,能够冷冷地看着卫婷娜被围剿到死冷漠地冷眼旁观,能够在她生日的时候算计她,能够背着她把子峰给带走,能够偷偷地检测他想知道的却不顾及其他人,能够任性地在这个时候只顾自己的心情对她不闻不问。
她是爱他的,可是现在,却带着一丝犹豫了。
这些画面,始终在她心里萦绕不去,更何况,现在牵扯到子峰的事情。
“绝安,你不觉得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吗?”
“我知道,这件事情一旦爆料出来,收到最大伤害和打击的,是子峰。”付绝安点点头,“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的心里到现在都还放不下孟沛誉,你该做的,便是和他说清楚。”
“是吗……”夏甜忆苦笑了一下,她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有些事,不是鼓起一腔孤勇就可以解决的事,五年的时间,一股复仇和不甘心支撑着她一定要回来,她以为五年的磨练,可以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是结果并不是这样的,付绝安埋在身边这么久的爱恋,她还不是不知道地最后被沉重地一击吗?
她看向对面的付绝安,伸过手握过他,“哥,你知道吗……我不敢冒险……”
冒险这回事,不是她现在为人母,该做,并且能够做的事了。
付绝安从餐厅走出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子峰该放学了,他和夏甜忆说过,这些时间换他去接子峰上下学,一个是怕她的情绪波动会影响到子峰,另一个是他也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子峰了,可以和子峰相处一下。让他心安。
到了幼儿园,付绝安看到了孟沛誉,他靠在车门边,眼睛看的方向是幼儿园里边。付绝安皱眉地上前,“你在这里干什么?”
孟沛誉回过头,看到了付绝安,“你回来了。”
“嗯。托你的福。”付绝安点点头,“我才能这么快回来。”
他冷漠地挑眉,“嗯。你的面子太大了一点。”
付绝安没说什么,在他的车头坐下,回身看向他,“你是子峰的什么人,就来接他。他的舅舅现在回来了,不用劳烦外人大驾了。”
“舅舅?”他冷冷地一笑,“是吗?是亲舅舅吗?”
付绝安听不得他这样的话,起身道,“当然。比起你,我这个舅舅是怎么样都不为过的。现在媒体追你追的那么紧,你是不是还想弄一个外有私生子的风波呢?”
“私生子?”他扬起邪魅的嘴角,“有点意思。”
付绝安意识到自己的讽刺有些过,随后转口说道,“子峰是我的外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要来打扰他。”
“是夏甜忆让你来的吧?”孟沛誉终于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她觉得我打扰了子峰,所以让你来赶我走。”
“不用甜忆开口,我都会赶你走。”付绝安瞪向他。
“你回去告诉她,她对我的误解,我从来都不稀罕也不在意。”孟沛誉气结地氤氲着脸,看到身后被甩开好久又重新出现的媒体,无奈打开了车门,丢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误解……
看来他们之间,误会还不浅。
付绝安皱眉地听到了幼儿园下课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