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家的时候,林胜利彻底松了口气。
推开院门的时候,沈慕华正蹲在院子里。
面前摆着一个大木盆。
盆里泡着几件衣服。
她的手冻得通红,正使劲搓着林胜利那件沾了血的棉袄。
血已经干了,搓起来费劲。
她咬着嘴唇,一下一下地搓着。
听见门响,她下意识抬起头来。
“回来了?!”
沈慕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有些惊喜地说了句,就想要站起来。
可马上又低下头,把手里那件棉袄往盆里按了按。
像是怕他看见似的。
林胜利笑着走了过去,蹲下来。
盆里泡着好几件衣服。
他的棉袄,他的裤子,还有他自己的秋衣。
“你洗了一整天?”
“没有。”
沈慕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刚拿出来洗的。”
“我看今天太阳不错,就烧了一些水......”
见林胜利已经看到了,她便也没说什么,把那件棉袄从盆里拎起来......
拧不动。
她的力气其实不算太小。
可这种大棉袄本身就重,吸水之后,更是重得离谱。
林胜利连忙伸手,把棉袄接过来:“我来吧!”
说着,两只手一拧,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不用,我能行。”
沈慕华想把棉袄抢回去。
林胜利没松手。
他把棉袄拧干了,搭在旁边的绳子上。
然后蹲下来,看了看盆里。
还有一件他的秋衣。
还有他自己的裤子。
裤腿上那道被野猪獠牙撕开的口子,还没补。
“你放着吧,一会儿我来。”
“不用。”
沈慕华又把裤子抢了回去。
把裤子翻过来,露出那道口子,忍不住低声说了句:“我......我就是......就是想找点事做。”
“你每天出去,一个人进山,跟那些畜生拼命。”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什么都干不了。”
“我想着,至少把家里收拾干净了,把你的衣服洗了,裤子补了。”
“也算......没白吃饭。”
林胜利蹲下来,把她的手从裤子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谁说你是白吃饭的?”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冻得通红,现在这外面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会冻伤的。
“我自己说的。”
沈慕华没抬头,声音有些低。
“你一个人进山,打熊,打野猪,打猞猁。”
“我呢?连件衣服都洗不干净。”
沈慕华说着,指了指绳子上那件棉袄。
棉袄上还留着几块淡淡的血印子,没完全搓掉:“搓了半天,还是这样。”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看他们洗衣服,从来不会这样。”
林胜利看了一眼那件棉袄。
又看了一眼盆里那几件衣服。
秋衣洗得干干净净的。
裤子上的泥点子全没了。
只有那件沾了血的棉袄,还留着几块印子。
“血本来就难洗。”
“我知道。”
“你头一回洗,能洗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真的?”
“真的。”
林胜利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指腹上红红的。
一看搓衣服就没少用力。
“别想那么多,每个人会的东西,掌握的东西都不一样。”
一边摩擦暖和着她手,林胜利一边说着:“我媳妇儿那么聪明,真想要学习这些东西,还不是简简单单?”
“再说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需要干太长的时间......”
说到这儿,林胜利压低了一些声音:“最多两三年的时间,国家就会恢复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