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愣着了!干活!”
孙支书盯着那七头野猪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回过神来,重重吐出一口白雾,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嚎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直接把那十来个壮劳力全喊醒了。
老胡第一个反应过来,弯腰捡起掉在雪地里的扁担,大步朝那头大炮卵子走了过去。
马文涛跟在后面,边走边挽袖子。
其他人也呼啦啦围了上来,有的拿绳子,有的扛扁担,有的去拖那三架重型爬犁。
赵庆山走在最前头,指挥着。
“这个!这个大炮卵子,先上爬犁!”
“绳子从底下穿过去,对,绕两圈!”
“前面两个人,后面两个人,一起使劲!来!一!二!三!”
四个壮劳力同时发力,脸憋得通红。
大炮卵子的身体这才被从雪地里被抬起来,血水和雪沫子簌簌地往下掉。
“慢点慢点!别砸着脚!”
“往左边偏一点!对对对!放!”
砰的一声,大炮卵子重重落在爬犁上,爬犁都跟着震了一下。
“下一个!”
孙支书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三头老母猪,一头接一头地被抬上去。
然后是那三头黄毛子。
七头野猪,把三架重型爬犁压得满满当当的,滑轨都陷进雪里半截。
“这他娘的也太沉了......”
马文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沉?回去的路上更沉。”
老胡在旁边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不过你想想,一会儿就有肉吃了。”
“怎么说,这么多肉,我们公社也能留一些不是?”
马文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来的时候是空爬犁,回去的时候是一千三四百斤的肉。
来的时候走了不到一个钟头,回去的时候,怕不是得翻倍。
孙支书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看了看那三架被压得嘎吱作响的爬犁,又看了看那十来个已经喘上了的壮劳力。
“都歇口气,歇够了再走。”
一群人蹲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青龙趴在林胜利脚边,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
小黄龙挨着青龙,已经打起了盹。
歇了大概有一刻钟。
孙支书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行了,走吧。”
“早走早回去。”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午饭。”
十个人,三架爬犁。
三个人拉一架。
林胜利还有赵庆山三个人,加上剩下的那个,则是在前面帮着拽绳子。
遇到坡时,孙支书也会上来帮忙。
毕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了,大家也不会要求太高。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计划。
很快。
爬犁动了。
滑轨碾着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比来的时候沉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拉爬犁的人弓着腰,肩膀上的麻绳勒进棉袄里,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白雾从他们嘴里喷出来,一团接一团。
走了不到一里地,马文涛的帽子就歪了,他也顾不上扶。
老胡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孙支书走在最前面,没有拉爬犁,但也没闲着。
遇到沟坎,他第一个上去探路。
遇到坡道,他转到后面帮着推。
五十多岁的人了,干起活来比年轻人还猛。
林胜利拉着一架爬犁,肩膀上的麻绳绷得紧紧的。
赵庆山在他旁边,拉的是同一架。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气声。
青龙跟在林胜利脚边,走几步就抬头看他一眼。
又走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