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回到聚芳殿时,听半夏说福贵人已经睡下了。
她回到自己房中,打来井水倒进浴桶里。
夜色已深,宫人大多休息了。
沈璃玉不想再把那些小宫女叫醒,来给自己烧水。但她今天出了不少热汗冷汗,身上黏腻腻的,必须得洗个澡,便想着先用井水凑合一下。
沈璃玉脱下衣物,踏入浴桶中。
临近夏末,从深井打捞上来的水依旧有些凉。
她身子轻轻颤了颤,然后坐进水中。
原本紧张不安的心在这一刻放松,沈璃玉靠在浴桶边缘,如墨青丝飘在水面。
她枕着自己的胳膊,脑海中全是方才在乾清宫小书房的画面。
这已经不是李瑄第一次对她做出逾矩之事。
在聚芳殿,在天香楼,在药庐,李瑄对她都格外不同,难道是他早就认出了她就是沈家女?
所以才想把她圈禁在宫中,慢慢地折磨她?
可……
沈璃玉摇了摇头,李瑄如今对她的态度虽算不上好,但也不能说不好。至少他从未折磨过她,也没有强迫她做自己不愿之事。
今天甚至还在御花园救了她。
可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还是看在福贵人的面子上……沈璃玉眼底划过一抹微光,或许全都不是。
她记得在药庐,有一夜李瑄喝醉了酒,也像今日这般借着醉意将她抱在怀里。
而当时,他甚至还对她起了欲念。
难道李瑄觉得她是唯一能勾起他的欲望的女人,这才将她带入宫中?
若真是这样,那就不是她因为服侍福贵人不得不进宫,而是为了有理由带她入宫,福贵人才不得不陪同进宫。
沈璃玉被自己大胆的猜测惊到,她打了个激灵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浮涨,指腹布满褶皱。
她竟不知不觉在冰冷的井水中坐了足足一个时辰。
沈璃玉扶着浴桶边缘,撑着发僵的胳膊站起身,然后披上了自己的寝衣。
她走到镜子前,将头发上的水珠擦干。
看着镜子中那张因为烧伤而丑陋狰狞的脸,早已没有分毫五年前美艳无双的影子,沈璃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如今的她,残破之身,如应当是勾不起任何男人的兴致。
一定是她想多了。
沈璃玉躺在床上,似睡非睡浑浑噩噩到天明。
见窗外亮了灯,应该是半夏和麦冬在服侍福贵人起床梳洗。
沈璃玉忙坐起身,这一动,便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她撑不住重新倒在床上。
没一会穿戴整齐的福贵人来了她的房间。
“玉儿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昨天是想等着你一起回来的,但是你一直不出来,安公公就让人先把我送回来了。”
福贵人说罢,见沈璃玉脸色有些不对,她忙走到床边用手探了探沈璃玉的额头,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好烫啊!”
“玉儿姐姐,你发了高热!”
福贵人喊来半夏,“快,快把我大师兄叫过来!”
半夏愣了下:“大师兄?”
“就是季太医。”沈璃玉有气无力道:“劳烦半夏妹妹替我跑一趟。”
见沈璃玉面色泛红气若游丝,半夏忙跑出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