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这一病,病了快半个月都没见好。
期间季来之给她号过几次脉,甚至还问她是不是用了什么药物加重了病情。
沈璃玉什么都没说,季来之只能当她患上了心病。
人的心气被磨平,不可再生,不就病得越来越严重?
沈璃玉没有反驳。
不过她确实用了法子,让自己的病一直好不透彻,以图拖一些时日。
她知道皇帝下了命令,便无法更改,病好之后她就必须得去侍寝。所以她这个病绝不能好太快!
自从那夜和帝王把话挑明,他便再也没来过聚芳殿。
沈璃玉倒是巴不得他永远不来聚芳殿。
可他仅仅半月没来,聚芳殿的吃穿用度都明里暗里地被缩减了一些。
福贵人每日要吃的冰酪都被停了。
沈璃玉正想着,忽然听见隔壁隐隐响起几声极低的啜泣声。
沈璃玉披上外衣坐起身,她推开门,院中明媚的阳光刺得她险些睁不开眼。
这几日病着,她没怎么出过门,都是半夏和麦冬在福贵人跟前伺候。
沈璃玉听出了啜泣声是从隔壁半夏和麦冬的屋子传来的,便走到隔壁。
房门被虚掩着,透过门缝沈璃玉看见麦冬正坐在床边抹眼泪。
她轻轻唤了一声:“麦冬。”
麦冬忙抬起头,见来人是沈璃玉,擦了擦眼泪走过来开了门。
“玉儿姐姐,你怎么来了?小主不是让姐姐好好休息吗?”
离得近了,沈璃玉才发现麦冬双颊红肿,面上布了几道血丝,显然是被人打了。
她忙问:“怎么回事?”
麦冬不好意思又有些委屈地垂下头:“这几日小主有些食积,就想吃一些山楂糕,便让奴婢去御膳房要一些山楂糕回来。”
“可他们停了小主的冰酪也就算了,如今连山楂糕都不肯给,奴婢不过说了几句,那厨娘便让人按着我,打了我两个耳光。”
沈璃玉听完,微微蹙了蹙眉。
后宫里这些管事的最喜欢见风使舵,见皇上多去了哪个宫里几次,便立刻殷勤讨好,见皇上冷落了哪位妃嫔,便也跟在后面踩人几脚。
沈璃玉托起麦冬红肿的脸颊看了看,道:“你这脸肿得厉害,得赶紧拿冰块敷一敷。”
麦冬道:“内务府今日停了咱们聚芳殿的冰,说是已经入了秋,用不着了冰了。这几日热得厉害,小主中午睡不着,半夏姐姐一直在旁边扇着扇子。”
沈璃玉沉下脸,不说如今正值夏末,即便真入了秋,赶上秋老虎也是酷热难耐。
这内务府竟然连冰块都不给聚芳殿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麦冬:“这是玉容膏,你先涂在脸上,可以消除淤堵。”
“这东西是不是很贵,我只是一个奴才,不能用这么名贵的药膏。”
麦冬推拒着不肯收。
“再贵重的药膏,也没有女孩子的面容娇贵。”沈璃玉将玉容膏塞进麦冬手中。
接着道:“山楂糕我去御膳房要,你今日就在屋里歇着,别让小主看见了你脸上的伤,不然小主又该着急上火了。”
说罢,沈璃玉出了门。
她先去了御膳房,然后又去了一趟内务府。
从药王谷出来时她带了不少药膏,有治跌打损伤的,有止血生肌的,在这宫中都是稀罕物。
她用了两盒药膏,换到了山楂糕和一盆寒冰。
端着这两样东西,沈璃玉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回走。
可她刚穿过一条甬道,便撞见了背着手大摇大摆从凤仪宫走出来的林金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