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春,天气便是一日暖过一日。
“小姐,被衾都晒好了。”灵芝抱着被子迈进小屋,随即开始细细地铺床:“这被衾薄,奴婢要每日都拿到日头地下晒一晒,盖着才不会觉得冷。”
沈清婉翻着手上的医书,闻言抬起头来:“现在只有半夜还有些寒,受不住的时候,便用棉衣盖在被子上就是了,用不了几日,天也就大暖了。”
灵芝自顾整理着床铺,自顾嘟囔着道:“小姐您就是太要强了,您为许家操持了整整三年,咱们便是走,也合该拿出来些银子,您呀,何必如此苦着自己。”
“既然已经和离,我不想再多占许家一分一毫。”见小丫鬟又来抱怨,沈清婉捧起手中的医书,对着灵芝笑着道:“小姐我有医术傍身呢,怎么?还怕我养不起你吗?”
灵芝被主子逗得笑了起来:“奴婢哪里会害怕吃苦,我只是怕委屈了小姐。”
她环顾了下这狭小的屋子,看向沈清婉的眼神儿里尽是心疼:“小姐您自幼锦衣玉食的,哪里住过这样的陋室。”
这小城名唤金城,距离洛宁百里左右。沈清婉以前来过这小城,所以在决定与许绍和离前,她便让灵芝提早过来这里租了房子。
小小的两间木屋子。
“不过是暂时有个栖身之所。”沈清婉道:“待咱们攒够了盘缠,就去京城了。”
灵芝还是有些忿忿不平:“我是觉得您这么跟姑爷和离了,倒是称了那李春儿的心意,真是便宜她了。”
沈清婉抬手将灵芝拉到对面坐下,耐着性子与她解释道:“李春儿痴恋许绍,许绍也离不得她,他们之间又有孩子,我与他们再是纠缠下去,也没意思。”
她道:“人生苦短,我何必自找不痛快。”
听了主子这番话,灵芝心里也敞亮了些:“那李春儿心思歹毒,二爷又舍不得她,小姐离了那蛇鼠窝也好,左右咱们也报了仇了,心里这口恶气也出了,往后,且各自过自己的。”
在沈清婉这里,与许绍和李春儿那些烂事已经翻篇,她开始打算起自己的往后。
“咱们先攒银子,然后回京城,我听说新帝染上了重病,他若是薨逝,将来有可能是襄王继位,到时候,我要为沈家申冤,也不是没有可能。”
主仆两个正在这里说话,外头有人唤着:“请问这里是江娘子的家吗?”
为了避人耳目,沈清婉在这里暂时用母亲的姓氏示人。
主仆两个闻声超外头看过去,待看清得来者,灵芝立马雀跃了起来:“是仁心医馆的药童,哎呀呀,铁定是他们掌柜的回来了。”
说着,灵芝已经一阵风似的去开门,小药童进了屋子,先是礼貌地朝着沈清婉施礼:“江大夫,掌柜得让我来请您过去。”
沈清婉问道:“你们掌柜的看了我写的医案了?”
药童回道:“掌柜的昨日回来后,我便与他说了您要坐诊的事,掌柜的翻看了您的医案后很是满意,今日正好得闲,便想请您过去详谈。”
“好,我这就随你去。”沈清婉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换上一件利落的衣裳,带着灵芝来到仁心医馆。
这驿馆主要经营药材生意,为了招揽生意,也有大夫坐诊。掌柜的姓华,他年过六十,正在柜上翻看账本,抬眸见药童带着深清婉进来的刹那,他的瞳孔不由得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