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许府老宅很是热闹。
再过几日,就是许老太太的生辰,自从许绍出人头地后,许老太
太每年生辰,都是铺张着大肆操办。
如今是周氏掌家。为了给老太太操持寿宴,她这几日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只是无论再忙,老太太的晨昏定省却是丝毫不得马虎。
这日,周氏早早起身便过了许老太太这边来,老太太还没起来,她立在廊下等了好一阵子,直到听见里头的动静,这才推门进屋。
周氏事无巨细地服侍着许老太太洗漱穿衣,待收拾利索后,便立在边上伺候老太太用早饭。
“寿宴的事筹备得怎样了?”
周氏小心地回道:“就差发请帖了。”说着,她瞥着老太太的脸色,试探着道:“从前家里宴请宾客的请帖,都是弟妹安排,我这刚接手,有点儿拿不准。”
她是个寡妇,甚少与外头有往来。
“这些礼尚往来的事你确实不适合做。”许老太太瘪了瘪嘴:“那就让沈氏从祠堂出来吧。”
周氏忙不迭回道:“一会儿我就让人去传话。”
提及沈氏,许老太太心里就不痛快,她“吧嗒”一声将筷子落在餐案上:“你要亲自过去,且告诉她,做咱们许家的媳妇,就要守着咱们家的规矩,别仗着二郎宠着她,就能不将我这做婆母的放在眼里。”
周氏忙附和着说是,老太太还不罢休,又道:“那日二郎走的时候,不是也搁下话儿了,她若是敢不敬,就要用家法责她。”
周氏闷头给老太太布菜,扯开了话题:“婆母可还记得,我娘跟你寿辰只差了一日。”
许老太太恍然,她掀眸瞧了眼儿媳:“前几日你跟我说,想回娘家去瞅一眼?”
周氏忙道:“是呢,您寿宴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我合计着,今日便回娘家看看老娘去。”
许老太太木着脸子吃了一口粥,从鼻孔里发出了个“嗯。”
见老太太同意,周氏欢喜:“多谢婆母。”
许老太太暗暗白了她一眼:“晌午就回来,家里一堆事要你操持呢。”
周氏答应,待服侍完老太太吃饭后,她先去祠堂给沈清婉传话。
祠堂里阴冷潮湿,沈清婉和灵芝被关在这里已经整整五日,两人都给冻病了。
瞧着沈清婉苍白的脸色,周氏安慰道:“快回去歇着吧,过两日就是老太太的寿辰了,还有的忙活呢。”
沈清婉本就消瘦,几日的折磨下来,她愈发憔悴得厉害,只是那双澄明的眼,却是光彩不改。
她咳着,说话断断续续:“多谢大嫂周旋,不然,我们主仆指不定还要苦熬多久呢。”
二人正在这里说话,许老太太被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见二儿媳病态,她没关心一句,亦是没有半分愧疚,依旧是冷言冷语:“让你跪祠堂,也是为了你好,一个女人,只有性子柔顺了,才能做好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