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灼打给了陈萱,让陈萱来保释他?
陈萱穿着米白色的风衣,头发依旧散着。
她的表情是慌的,但步子迈得很稳,像是在用力维持体面。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深灰色大衣,脸上带着没完全消退的青紫淤青。
傅深年。
他们来时宴席刚散。
陈萱接了个电话,和他说“裴灼出事了,你陪我去一趟”,他没答应。
她以退为进地求着他:
“你不去也行,反正我一个人也处理不了”。
他还是没答应。
因为当时是在周雅兰给他安排的宴上。
大哥大嫂也在。
陈萱又拿那件事说事,他没办法,得给陈萱面子。
才跟着一起来了。
傅深年原本就是来走个过场,充当工具人角色。
视线忽然一落。
他看到了盛念夕。
他错愕,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盛念夕!
盛念夕也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怎么不管躲到那里,这个人都阴魂不散地能遇见?
“深年,这位就是裴灼,我父亲生前最小的学生,深年?”、
傅深年根本没看她,也听不见她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陈萱,越过很多人,直直地落在盛念夕身上。
根本移不开。
她坐在长椅上,白大褂换成了淡蓝色呢子大衣,头发盘成个丸子,眼睛亮晶晶的,脸有点白,但没有哭。
她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陈萱顺着傅深年的视线看过去。
也惊了。
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怎么也在这?”
“深年!你...”陈萱试图拦住傅深年,却被他一脸厌烦地狠狠推开。
他直奔盛念夕走过去。
陈萱拦不住她,但警察能拦住:
“这位先生,你不能过去!”
“她怎么了?”傅深年有些失态,声音很急。
警察开口:
“你冷静点。她也是这次闹事人之一,你是来保释她的吗?”
“保释,我保释她!”傅深年说话时,一双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盛念夕。
盛念夕坐在那里,眼睛也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
她也移不开眼睛。
刚刚明明挺冷静的。
即便她没有亲人朋友可以来解救她出去,她也不害怕,不担心,不焦虑,不委屈。
可就当她看到傅深年的那一刻起。
心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碎了。
碎成一片片的。
喉咙哽咽住了。
鼻子发酸,眼底翻涌着泪花,很想哭。
她是咬住舌尖,发了狠,才逼退了这一波来势凶猛的眼泪。
傅深年,那是她一见钟情的人。
是为自己挑选的亲人。
他们那么亲密地拥有着彼此,她曾以为,会和傅深年组建家庭,他们会有孩子,在一起,一辈子。
他们会一起经历很多很多的事情。
盛念夕那三年,真的真的很认真地将傅深年,当成自己的亲人来对待。
所以,当傅深年背叛自己,离开自己之后。
她就很难再信任任何人了。
任何向她走近的人,她都很防备,再也无法打开内心。
她一度以为,自己完全丧失了爱人的能力,也不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可在此时此刻,傅深年想自己狂奔而来的这一刻。
心里的那株枯草,仿佛有了焕发新生之势。
就在傅深年即将触碰到盛念夕的时候。
陈萱跑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