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冬竹狠劲将人死死按进墙根窄巷里。
一言不发,就是闷头揍人,下手又沉又狠。
两人都是文弱书生模样,论身形,陈浩还比何冬竹高出半截。
可架不住何冬竹是学雕塑出身的,且很勤奋。
没下乡时,日日搬泥料、扛石膏坯子。
下乡插队后,又是挖土方、凿土坯。
常年练出一身结实臂力,远不是陈浩能比。
这会儿撕扯扭打起来,抓、拧、扯、掐占尽上风。
陈浩刚一反抗,就被他猛地扑压在巷道死角。
一记重拳砸下去。
陈浩嘴角当场破了,架在他脸上的眼镜也直接飞了出去。
姜安安:“……”
她之前果然没认错,现在被何冬竹按着殴打的,正是跟他做黑市交易的那个人。
看了一会儿,她抬脚往巷口去。
秦壮壮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粗声粗气拦着:
“别管,这人就是个人渣败类,打死都活该!”
姜安安拉他一起:
“咱们过去盯着点,不能真打出人命。”
前些日子姜大强伤了刘双林,现下还关在看守所里等着定罪判刑。
何冬竹撒撒气还行,要是因为这种人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不值当。
两人快步赶到对面,还没来得及上前拦。
秦丽华不知何时看到他俩的,已经出来了。
她刚要开口说话。
似听到了窄巷里此起彼伏的闷响,转身看去。
正正与被按在地上的人四目相撞。
陈浩骤地分了神,动作一滞。
就这一瞬的空档,何冬竹的拳头再度狠狠落下。
过路的社员、乡亲听见打斗动静,三三两两围拢过来看热闹。
何冬竹像是彻底被怒火冲红了眼,下手没了分寸,一拳接一拳往陈浩身上抡。
陈浩浑身发颤,表情痛苦地蜷起了身体。
痛哼。
“快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喽!”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高声急喊。
秦丽华迈步上前,伸手抓何冬竹挥出去的胳膊。
陈浩抬眼,脸色惨白狼狈,一双眼黏在秦丽华身上,语气又软又弱,带着刻意的温吞:
“丽华……”
姜安安身子猛地一僵,心底直冒火。
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渣。
竟装可怜博同情!
她忙看向秦丽华。
何冬竹戾气未散,侧过头,问:
“你认识他?”
秦丽华面色冷硬,一片漠然,半点波澜也无。
不等别人说话,陈浩撑着身子勉强爬起来。
满脸青肿,嘴角破口渗着血丝,模样狼狈不堪。
却刻意垂下眉眼,拿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望着秦丽华:
“丽华,我知道你不愿见我。”
“可我实在挂念你,才特地过来看看。”
秦丽华脸色愈发严肃,语气冷得像冰,字字利落:
“咱俩早就断干净了,毫无瓜葛,别再来我跟前碍眼,惹人恶心。”
陈浩脸上顿时铺开一层苦涩:
“丽华,从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是我伤了你的心。”
他目光热切又期许:
“我如今已经当上助教,再过一年就能转正,留校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