鸤秦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但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黄飞翔和田槐花二人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不赞同和无奈。
陆铭紧紧地牵着秦臻的手,在屯支书黄飞翔和妇联主任田槐花的见证下,手放在了红宝书上。
“我宣誓。”
陆铭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狭小的窑洞里回荡。
“忠于伟大领袖主席,忠于主席的革命路线,忠于社会主义祖国。
我和秦臻自愿结为革命伴侣,互敬互爱,互帮互学,共同进步,为把我国建设成为伟大的强国而奋斗!”
秦臻也跟着小声宣誓,声音虽然微弱,但字字清晰。
宣誓完毕,黄飞翔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钢笔,在婚姻证明上证婚人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有些潦草,带着几分无奈。
田槐花也勉强签了字。
陆铭和秦臻也分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礼成!
“乡亲们都吃糖!沾沾我们的喜气!”
陆铭笑眯眯地招呼着,从桌上抓起一把糖就朝门口走去。
可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来。
就连有些孩子想要上前来拿糖,都被自家大人一把拽住了胳膊,硬生生给拖了回去。
同为下乡支援的知青们,也都离得远远的,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尴尬地笑着,谁也不肯往前迈一步。
婚礼的喜庆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疏离。
现场无一人说话,明明是那么喜庆的场面,可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
有的鄙夷,有的同情。
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咳......”
最后还是黄飞翔主动打破了沉默,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背着手看着面前的陆铭和秦臻。
“既然已经礼成了,那我们也就不耽误你们了。屯子里还有不少事儿等着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陆铭,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小陆啊,以后......好自为之吧。”
黄飞翔看着陆铭,目露惋惜。
在这一批知青当中,他最看好的就是陆铭了。
和其他被迫过来插队的知青不一样,听说陆铭可是主动下乡的。
虽说他是城里人,但不管是开荒种地,还是植树造林都是一把好手,是他们黄沙屯里为数不多能够拿满10个工分的知青!
所以陆铭要和郭会计家的秀秀结婚的时候,他是非常赞同的。
这就意味着陆铭将会彻底落户他们黄沙屯,成为村里的一份子。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黄飞翔转身往外走,心里明白:娶了这么一个成分不好的媳妇,陆铭以后的路,难走了。
眼看着黄飞翔和田槐花都已经离开了,其他不少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像是躲瘟疫一样快步走远。
知青点的知青们也都站得远远的,窃窃私语。
田满仓、何苗和李金山等人都是和陆铭同一期下乡的知青,原本彼此之间关系很好,常常一起在煤油灯下看书聊天。
现在竟然也开始变得生疏起来。
田满仓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咳......那个,陆铭,知青点那边灶上还炖着菜呢,我得回去看看火,就先走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