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更偏的屯子甚至连井都没有,得走上几十里路去别的屯子挑水,来回一趟就得一整天。
大多是几家凑份子借辆牛车,拉着水桶去打水。
水都缺成这样,树木自然更是稀少。柴火紧缺得很!
现在不像几十年后有煤气灶、天然气,做饭方便。他们只能用柴火。
县城里虽然有蜂窝煤卖,但一分钱才买一个!一个鸡蛋才一分五厘,谁舍得拿蜂窝煤烧火做饭?
一天下来得烧三四个,那可是一天的口粮钱!
所以黄沙屯里,即便是几岁大的小娃娃,出去玩的时候都知道捡柴火,看到树枝子、干草棍就往怀里搂,恨不得把黄土都刮层皮回去当柴烧。
陆铭拿着镰刀,在屋后坡砍了些沙棘的枝条,又瞅准旁边大杨树上几根枯死的树杈子,用长杆够了下来。
也亏的是他住得偏,离屯子中心远,人迹罕至。
要不然被人看到他勾树杈子,还真得给他扣个“破坏集体林木”、“盗窃社会主义财产”的帽子。
那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陆铭用绳子把柴火捆扎结实,往背上一背,沉甸甸的,但他脚步轻快,沿着黄土坡往家走。
因为是新婚,他特意跟生产队请了两天假,少了十个工分虽然心疼,但为了陪媳妇,值了。
窑洞里还没通电,到了晚上就一片漆黑。
两人早早地就躺在了炕上。
陆铭再次感觉到了秦臻的紧张,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身子绷得像个拉满的弓。
陆铭不由得轻笑,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放心。你没准备好,我不会碰你的。”
秦臻脸上腾起一抹红云,连耳根都烫了。
她其实很想说:咱们都已经拜过堂、签过字了,我不怕,我愿意给你。
可一想到要脱衣服,要做那种事......
她就又羞又怕,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再追问,只是搂着她,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似的。
不一会儿,他自己倒是先睡着了,呼吸悠长而平稳。
秦臻躺在陆铭怀里,听着他健壮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自己腰上那双手传来的灼热温度。
怀揣着这份淡淡的犹豫和一丝丝的甜蜜,秦臻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
天刚蒙蒙亮。
陆铭简单弄了些高粱面糊糊,就着腌咸菜吃了。
他现在已经改口叫秦臻“媳妇儿”了,虽然秦臻听到这个称呼时总会脸红。
吃过之后就要去上工。
因为被划分为“黑五类”,秦臻被分配的活计是整个黄沙屯知青里最脏、最累的。
明明是个清秀文弱的姑娘家,却被派去清扫牛棚、猪圈,还得把里面的粪便集中起来沤肥。
每天天不亮就得去,干完这些才能去种自己的责任田。
“你先去,等我把我的五亩地翻完了,就过来帮你。”陆铭轻轻拍了拍秦臻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
秦臻却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儿,我自己都干习惯了。你忙你的,别为了我耽误挣工分。”
一开始来的时候,她确实不习惯。
第一次清扫猪圈,那刺鼻的氨气熏得她当场就吐了,胆汁都吐出来了。
可被人看到后,不但没人心疼,反而嘲讽她“资本家小姐就是矫情,连猪屎都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