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记在会上的决定很好,很及时,我表示赞成。”
“决定赞成”我纳闷了,“我没做过什么决定。”
“啊”老赵的样子也纳闷了,我们对视一眼,都不免有点尴尬这才想起来,好象这个常委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呃,真是这样的,我只是在会前处理了两个常委而已。
“哦”宣传部长应该也是老官僚了,他迅速回忆一下之后,倒也并不惊慌,马上接着我话说,“那么我提议”
他又停顿下来。因为非常明显,老赵也跟我一样,已经全然忘记了会前的具体提案到底是什么,这个会议因为什么而引发争斗,进而导致屠戮会实在是开得太久了。我抬手看看表,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五个小时过去,我已经忘记了休会,忘记了大家都还没有吃饭,而且居然还没谁敢提醒一个,呵呵。
赵部长搔着脑门,尴尬无比。这时候我看见下面会场的人群里,有人朝他打手势,压着嗓门提醒他,“苏市长苏市长”
“哦是的”老赵的神情立马恢复坚决。“我提议让苏静美同志列席本次常委会,参与到我们的决策中来。”宣传部长转脸瞥了我一眼,他的样子非常严肃,非常认真。“我认为,这是很有必要的,能够体现”
他后边洋洋洒洒了一大篇,谈的都是关于苏副市长出席会议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总而言之一句话苏静美必须来到长川的决策会议上,否则国将不国,民将不民,江山社稷将会因之变色,日月星辰将会为之陨落好象就是谈的这个思想。
“嗯,够了够了。”我捏着下巴,笑着打断宣传部长的没完没了,我觉得他的口水实在太丰富了,然后我把目光转向下面呆若木鸡的常委们。“赵部长提出的意见,很有建设性啊。”我说,“可以作为本次会议的第一个提案嘛,大家讨论讨论。”
我又朝老赵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来。“嗯,开了这么久的会,居然还没有一个提议被通过,也太没效率了吧”我笑着说,“把这个讨论过了就休会,下午接着开”
“大家没意见吧”我朝着会场里发了一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意见。
“那好,举手表决吧。”我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关于苏静美同志的与会资格赵部长的提议。”我很随意地说,“有反对意见的同志请举手。”
“但是,一样的。”我又补充一句,“必须陈述理由”然后我站起身来,目光从领导们的脸上缓缓逡巡而过。“大家可以举手了。”我说。
有人的手臂应声而起。
是坐在后座的一位同志,我不太熟悉。此刻他对视我的目光,他的目光同样坚定肃穆,他把手臂举得很高很坚决,完全不理会身边领导群惊诧恐惧的眼神。
“你们为什么不举手”他居然还跟边上沉默的同志们说话,言语中甚至带上了鼓动的劲儿,似乎他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举手,完全不足以证明真理和正义的归属。
这一瞬间,会议室里非常安静,用个夸张点的说法,就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出声响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位举手的同志身上,大家的眼神里,有诧异,有惊慌,有敬佩,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莫名其妙都能一一观察出来。
第五卷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 305 强项令
呃这个居然还真有人敢顶上来真他妈牛逼
我歪着脑袋,眯缝着眼打量那位动作强硬表情坚决的同志,我笑了一笑我也很佩服他,说真的。想不到长川官风彪悍至此,实在可以当上一句泯不畏死不惧强权强项令啊这是
我捏着下巴,沉吟了一把。领导们的目光又转到我脸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揣摸起市委书记此刻的想法来。
“贵姓啊这位同志”我淡淡地发了一问。说实话,离开长川的时间不短了,这次回来的日子也不是很长,这块地里的同志们,我还真是不能全部认识在此次会议之前,没有人为我作介绍,我对大家的熟悉程度,其实依然停留在四年多以前。
“长川县委书记李季孟,前年提上来的。”身后的田秘书赶紧趋身上前,凑到我耳边嘘上两句。“党委委员,列席。”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就象蚊子叫。“任书记手里提的。”他告诉我说。
“哦难怪。”我朝着强硬的李书记颌首点头。“站起来。”我说。
李季孟同志缓缓地站起身来,他望着我,目光依然坚定。
我点了点会议桌。“我打过招呼的。”我开始转动桌上的杯子,“这里再重复一遍,你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李书记有点纳闷的样子,“还要说理由吗”他好象觉得我的话不可思议一样。
“放肆”杯子重重地墩在会议桌上,四座皆惊,一室俱寒。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不错嘛,够胆色”我语带讥讽地吟上一句诗。我想,这应该是送给李大人的一副挽联。“我给你们民主。”我冷冷地瞟视他说,“但是民主也是要讲规则的,没有人可以打着民主的旗号肆意妄为你们不要忘记了还有集中的原则”
“请说明理由”我再次提高音量。
会议室里的目光又聚焦到李书记身上,很显然,大家都在为他担心。可以肯定在场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怀疑,这位坚强的同志将是市委书记的下一任打击目标,大家都会认为:强硬的代价肯定是粉身碎骨而且不会让他有什么清白留在人间。
“呃”看样子,现代版的强项令立马恐惧起来,他的身子开始抖抖索索。看看会议室里慌乱的领导群,又望着表情狰狞的顶头上司,李季孟同志完全丧失了勇气,他的表情非常无助,而且茫然。“苏苏市长人不错啊,那个人品是很好的我非常尊重她”他扭扭捏捏地解释说。
我长长地吸上一口气,凝视着这位不知所云的sb青年。我在想,李书记大人大概是鬼上了身,需要一个道士给他画画符作场法事既然他的皮肉不自在,有极度找抽的欲望,我想应该满足他。
“苏市长那个政治品德很高呃,能力也强这个这个在干部群众中的口碑也很好大家素来都是敬仰的”sb青年还在继续结结巴巴,他的神色越来越不安,可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变得如此艰难,还有就是会议室里的气氛为什么会如此压抑。
我有点疑惑了。
然后我敲敲桌子,打断了李书记白痴呓语式的胡说八道。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啊李季孟同志”sb青年的意图确实不太好理解,我不得不发上一问。“你就是想用这些理由来反对苏静美列席会议嗯还有别的什么要说吗”
“反对”sb青年大吃一惊,牙关立马抖起来。“我我我我没有反对啊”他扫视了一眼死气沉沉的会场,他的样子变得异常恐惧。“不是说同意的举手吗”他翻起白眼,倒问上我来了。